长亭古道:首页 > 四库全书 > 史部 > 正史类 > 宋史 > 卷四百六十三 列传第二百二十二 外戚上



卷四百六十二 列传第二百二十一 方技下   主目录   卷四百六十四 列传第二百二十三 外戚中

卷四百六十三 列传第二百二十二 外戚上


  ○贺兰栖真 柴通玄 甄栖真 楚衍 僧志言 僧怀丙 许希 庞安时 钱乙僧智缘 郭天信 魏汉津 王老志 王仔昔 林灵素 皇甫坦 王克明 莎衣道人孙守荣

  贺兰栖真,不知何许人。为道士,自言百岁。善服气,不惮寒暑,往往不食。或时纵酒,游市廛间,能啖肉至数斤。始居嵩山紫虚观,后徙济源奉仙观,张齐贤与之善。景德二年,诏曰:“师栖身岩壑,抗志烟霞,观心众妙之门,脱屣浮云之外。朕奉希夷而为教,法清静以临民,思得有道之人,访以无为之理。久怀上士,欲觌真风,爰命使车,往申礼聘。师其暂别林谷,来仪阙庭,必副招延,无惮登涉。今遣入内内品李怀赟召师赴阙。”既至,真宗作二韵诗赐之,号宗玄大师,赉以紫服、白金、茶、帛、香、药,特蠲观之田租,度其侍者。未几,求还旧居。大中祥符三年卒,时大雪,经三日,顶犹热,人多异之。

  紫通玄,字又玄,陕州阌乡人。为道士于承天观。年百余岁,善辟谷长啸,唯饮酒。言唐末事,历历可听。太宗召至阙下,恳求归本观。真宗即位,屡来京师。召对,语无文饰,多以修身慎行为说。祀汾阴,召至行在,命坐,问以无为之要。所居观即唐轩游宫,有明皇诗石及所书《道德经》二碑。上作二韵诗赐之,并赉以茶、药、束帛。诏为修道院,蠲其田租,度弟子二人。明年春,通玄作遗表,自称罗山太一洞主,遣弟子张守元、李守一诣阙,以龟鹤为献;又召官僚士庶言生死之要。夜分,盥濯,然香庭中,望阙而坐,迟明卒。

  时又召河中草泽刘巽、华山隐士郑隐、敷水隐士李宁。巽年七十余,以经传讲授,躬耕自给。授大理评事致仕,赐绿袍、笏、银带。隐以经术为业,遇道士传辟谷炼气之法,修习颇验,居华山王刁岩逾二十年,冬夏裳衣皮裘。宁精于药术,老而不衰,常以药施人,人以金帛为报,辄拒之。景德中,万安太后不豫,驿召宁赴阙,未至而后崩。大中祥符四年,赐号正晦先生。上并作诗为赐,加以茶、药、缯帛。独隐辞赐物不受。

  甄栖真,字道渊,单州单父人。博涉经传,长于诗赋。一应进士举,不中第,叹曰:“劳神敝精,以追虚名,无益也。”遂弃其业,读道家书以自乐。初访道于牢山华盖先生,久之出游京师,因入建隆观为道士。周历四方。以药术济人,不取其报。祥符中,寓居晋州,性和静无所好恶,晋人爱之。以为紫极宫主。

  年七十有五,遇人,或以为许元阳,语之曰:“汝风神秀异,有如李筌。虽老矣,尚可仙也。”因授炼形养元之诀,且曰:“得道如反掌,第行之惟艰,汝勉之。”栖真行之二三年,渐反童颜,攀高摄危,轻若飞举。乾兴元年秋,谓其徒曰:“此岁之暮,吾当逝矣。”即宫西北隅自甃殡室。室成,不食一月,与平居所知叙别,以十二月二日衣纸衣卧砖塌卒。人未之奇也。及岁久,形如生,众始惊,传以为尸解。

  栖真自号神光子,与隐人海蟾子者以诗往还。论养生秘术,目曰《还金篇》,凡两卷。

  楚衍,开封阼城人。少通四声字母,里人柳曜师事衍,里中以先生目之。衍于《九章》、《缉古》、《缀术》、《海岛》诸算经尤得其妙。明相法及《聿斯经》,善推步、阴阳、星历之数,间语休咎无不中。自陈试《宣明历》,补司天监学生,迁保章正。天圣初,造新历,众推衍明历数,授灵台郎,与掌历官宋行古等九人制崇天历。进司天监丞,入隶翰林天文。皇祐中,同造《司辰星漏历》十二卷。久之,与周琮同管勾司天监。卒,无子,有女亦善算术。

  僧志言,自言姓许,寿春人。落发东京景德寺七俱胝院,事清璲。初,遂诵经勤苦,志言忽造璲,跪前愿为弟子。璲见其相貌奇古,直视不瞬,心异之,为授具戒。然动止轩昂,语笑无度,多行市里,褰裳疾趋,举指书空,伫立良久;时从屠酤游,饮啖无所择。众以为狂,璲独曰:“此异人也。”

  人有欲为斋施,辄先知其至,不俟款门,指名取供。温州人林仲方自其家以摩衲来献,舟始及岸,遽来取去。仁宗每延入禁中,径登坐结趺,饭毕遽出,未尝揖也。王公士庶召即赴,然莫与交一言者。或阴卜休咎,书纸挥翰甚疾,字体遒壮,初不可晓,其后多验。仁宗春秋渐高,嗣未立,默遣内侍至言所。言所书有“十三郎”字,人莫测何谓。后英宗以濮王第十三子入继,众始悟。大宗正守节请书,言不顾,迫之,得“润州”字。未几,守节薨,赠丹阳郡王。见寺童义怀,抚其背曰:“德山、临济。”怀既落发,住天衣,说法,大为学者所宗,其前知多类此。

  普净院施浴,夜漏初尽,门扉未启,方迎佛而浴室有人声,往视,则言在焉。有具斋荐鲙者,并食之,临流而吐,化为小鲜,群泳而去。海客遇风且没,见僧操絙引舶而济。客至都下遇言,忽谓之曰:“非我,汝奈何?”客记其貌,真引舟者也。与曹州士赵棠善,后棠弃官隐居番禺。人传棠与言数以偈颂相寄,万里间辄数日而达。棠死,亦盛夏身不坏。

  言将死,作颂,不可晓。已而曰:“我从古始成就,逃多国土,今南国矣。”仁宗遣内侍以真身塑像置寺中,榜曰显化禅师。其后善厚者礼之,见额上荧然有光,就视之,得舍利。

  僧怀丙,真定人。巧思出天性,非学所能至也。真定构木为浮图十三级,势尤孤绝。既久而中级大柱坏,欲西北倾,他匠莫能为。怀丙度短长,别作柱,命众工维而上。已而却众工,以一介自从,闭户良久,易柱下,不闻斧凿声。

  赵州洨河凿石为桥,熔铁贯其中。自唐以来相传数百年,大水不能坏。岁久,乡民多盗凿铁,桥遂欹倒,计千夫不能正。怀丙不役众工,以术正之,使复故。河中府浮梁用铁牛八维之,一牛且数万斤。后水暴涨绝梁,牵牛没于河,募能出之者。怀丙以二大舟实土,夹牛维之,用大木为权衡状钩牛,徐去其土,舟浮牛出。转运使张焘以闻,赐紫衣。寻卒。

  许希,开封人。以医为业,补翰林医学。景祐元年,仁宗不豫,侍医数进药,不效,人心忧恐。冀国大长公主荐希,希诊曰:“针心下包络之间,可亟愈。”左右争以为不可,诸黄门祈以身试,试之,无所害。遂以针进,而帝疾愈。命为翰林医官,赐绯衣、银鱼及器币。希拜谢已,又西向拜,帝问其故,对曰:“扁鹊,臣师也。今者非臣之功,殆臣师之赐,安敢忘师乎?”乃请以所得金兴扁鹊庙。帝为筑庙于城西隅,封灵应侯。其后庙益完,学医者归趋之,因立太医局于其旁。

  希至殿中省尚药奉御,卒。著《神应针经要诀》行于世。录其子宗道至内殿崇班。

  庞安时字安常,蕲州蕲水人。儿时能读书,过目辄记。父,世医也,授以脉诀。安时曰:“是不足为也。”独取黄帝、扁鹊之脉书治之,未久,已能通其说,时出新意,辨诘不可屈,父大惊,时年犹未冠。已而病聩,乃益读《灵枢》、《太素》、《甲乙》诸秘书,凡经传百家之涉其道者,靡不通贯。尝曰:“世所谓医书,予皆见之,惟扁鹊之言深矣。盖所谓《难经》者,扁鹊寓术于其书,而言之不祥,意者使后人自求之欤!予之术盖出于此。以之视浅深,决死生,若合符节。且察脉之要,莫急于人迎、寸口。是二脉阴阳相应,如两引绳,阴阳均,则绳之大小等,故定阴阳于喉、手,配覆溢于尺、寸,寓九候于浮沉,分四温于伤寒。此皆扁鹊略开其端,而予参以《内经》诸书,考究而得其说。审而用之,顺而治之,病不得逃矣。”又欲以术告后世,故著《难经辨》数万言。观草木之性与五藏之宜,秩其职任,官其寒热,班其奇偶,以疗百疾,著《主对集》一卷。古今异宜,方术脱遗,备阴阳之变,补仲景《论》。药有后出,古所未知,今不能辨,尝试有功,不可遗也。作《本草补遗》。

  为人治病,率十愈八九。踵门求诊者,为辟邸舍居之,亲视饘粥、药物,必愈而后遣;其不可为者,必实告之,不复为治。活人无数。病家持金帛来谢,不尽取也。

  尝诣舒之桐城,有民家妇孕将产,七日而子不下,百术无所效。安时之弟子李百全适在傍舍,邀安时往视之。才见,即连呼不死,令其家人以汤温其腰腹,自为上下拊摩。孕者觉肠胃微痛,呻吟间生一男子。其家惊喜,而不知所以然。安时曰:“儿已出胞,而一手误执母肠不复能脱,故非符药所能为。吾隔腹扪儿手所在,针其虎口,既痛即缩手,所以遽生,无他术也。”取儿视之,右手虎口针痕存焉。其妙如此。

  有问以华佗之事者,曰:“术若是,非人所能为也。其史之妄乎!”年五十八而疾作,门人请自视脉,笑曰:“吾察之审矣。且出入息亦脉也,今胃气已绝。死矣。”遂屏却药饵。后数日,与客坐语而卒。

  钱乙字仲阳,本吴越王俶支属,祖从北迁,遂为郓州人。父颖善医,然嗜酒喜游,一旦,东之海上不反。乙方三岁,母前死,姑嫁吕氏,哀而收养之,长诲之医,乃告以家世。即泣,请往迹寻,凡八九反。积数岁,遂迎父以归,时已三十年矣。乡人感慨,赋诗咏之。其事吕如事父,吕没无嗣,为收葬行服。

  乙始以《颅UG方》著名,至京师视长公主女疾,授翰林医学。皇子病疭,乙进黄土汤而愈。神宗召问黄土所以愈疾状,对曰:“以土胜水,水得其平,则风自止。”帝悦,擢太医丞,赐金紫。由是公卿宗戚家延致无虚日。

  广亲宗子病,诊之曰:“此可毋药而愈。”其幼在傍,指之曰:“是且暴疾惊人,后三日过午,可无恙。”其家恚,不答。明日,幼果发UH甚急,召乙治之,三日愈。问其故,曰:“火色直视,心与肝俱受邪。过午者,所用时当更也。”王子病呕泄,他医与刚剂,加喘焉。乙曰:“是本中热,脾且伤,奈何复燥之?将不得前后溲。”与之石膏汤,王不信,谢去。信宿浸剧,竟如言而效。

  士病欬,面青而光,气哽哽。乙曰:“肝乘肺,此逆候也。若秋得之,可治;今春,不可治。”其人祈哀,强予药。明日,曰:“吾药再泻肝,而不少却;三补肺,而益虚;又加唇白,法当三日死。今尚能粥,当过期。”居五日而绝。

  孕妇病,医言胎且坠。乙曰:“娠者五藏传养,率六旬乃更。诚能候其月,偏补之,何必坠?”已而母子皆得全。又乳妇因悸而病,既愈,目张不得瞑。乙曰:“煮郁李酒饮之使醉,即愈。所以然者,目系内连肝胆,恐则气结,胆衡不下。郁李能去结,随酒入胆,结去胆下,则目能瞑矣。”饮之,果验。

  乙本有羸疾,每自以意治之,而后甚,叹曰:“此所谓周痹也。入藏者死,吾其已夫。”既而曰:“吾能移之使在末。”因自制药,日夜饮之。左手足忽挛不能用,喜曰:“可矣!”所亲登东山,得茯苓大逾斗。以法啖之尽,由是虽偏废,而风骨悍坚如全人。以病免归,不复出。

  乙为方不名一师,于书无不窥,不靳靳守古法。时度越纵舍,卒与法会。尤遽《本草》诸书,辨正阙误。或得异药,问之,必为言生出本末、物色、名貌差别之详,退而考之皆合。末年挛痹浸剧,知不可为,召亲戚诀别,易衣待尽,遂卒,年八十二。

  僧智缘,随州人,善医。嘉祐末,召至京师,舍于相国寺。每察脉,知人贵贱、祸福、休咎,诊父之脉而能道其子吉凶,所言若神,士大夫争造之。王珪与王安石在翰林,珪疑古无此,安石曰:“昔医和诊晋侯,而知其良臣将死。夫良臣之命乃见于其君之脉,则视父知子,亦何足怪哉!”

  熙宁中,王韶谋取青唐,上言蕃族重僧,而僧结吴叱腊主部帐甚众,请智缘与俱至边。神宗召见,赐白金,遣乘传而西,遂称“经略大师”。智缘有辩口,径入蕃中,说结吴叱腊归化,而他族俞龙珂、禹藏讷令支等皆因以书款。韶颇忌恶之,言其挠边事,召还,以为右街首坐,卒。

  郭天信字佑之,开封人。以技隶太史局。徽宗为端王,尝退朝,天信密遮白曰:“王当有天下。”既而即帝位,因得亲昵。不数年,至枢密都承旨、节度观察留后。其子中复为阁门通事舍人,许陪进士径试大廷,擢秘书省校书郎。未几,天信觉已甚,乞还武爵,又从之。

  政和初,拜定武军节度使、祐神观使,颇与闻外朝政事。见蔡京乱国,每托天文以撼之,且云:“日中有黑子。”帝甚惧,言之不已,京由是黜。张商英方有时望,天信往往称于内朝。商英亦欲借左右游谈之助,阴与相结,使僧德洪辈道达语言。商英劝帝节俭,稍裁抑僧寺,帝始敬畏之,而近侍积不乐,间言浸润,眷日衰。京党因是告商英与天信漏泄禁中语言,天信先发端,窥伺上旨,动息必报,乃从外庭决之,无不如志。商英遂罢。御史中丞张克公复论之,诏贬天信昭化军节度副使、单州安置,命宋康年守单,几其起居。再贬行军司马,窜新州,又徒康年使广东,天信至数月,死。京已再相,犹疑天信挟术多能,死未必实,令康年选吏发棺验视焉。

  魏汉津,本蜀黥卒也。自言师事唐仙人李良号“李八百”者,授以鼎乐之法。尝过三山龙门,闻水声,谓人曰:“其下必有玉。”即脱衣没水,抱石而出,果玉也。皇祐中,与房庶俱以善乐荐,时阮逸方定黍律,不获用。崇宁初犹在,朝廷方协考钟律,得召见,献乐议,言得黄帝,夏禹声为律、身为度之说。谓人主禀赋与众异,请以帝指三节三寸为度,定黄钟之律;而中指之径围,则度量权衡所自出也。又云:“声有太有少。太者,清声,阳也。天道也。少者,浊声,阴也,地道也。中声在其间,人道也。合三才之道,备阴阳奇偶,然后四序可得而调,万物可得而理。”当时以为迂怪,蔡京独神之。或言汉津本范镇之役,稍窥见其制作,而京托之于李良云。

  于是请先铸九鼎,次铸帝坐大钟及二十四气钟。四年三月鼎成,赐号冲显处士。八月,《大晟乐》成。徽宗御大庆殿受群臣朝贺,加汉津虚和冲显宝应先生,颁其乐书天下。而京之客刘昺主乐事,论太少之说为非,将议改作。既而以乐成久,易之恐动观听,遂止。汉津密为京言:“《大晟》独得古意什三四尔,他多非古说,异日当以访任宗尧。”宗尧学于汉津者也。

  汉津晓阴阳数术,多奇中,尝语所知曰:“不三十年,天下乱矣。”未几死。京遂召宗尧为典乐,复欲有所建,而为田为所夺,语在《乐志》。后即铸鼎之所建宝成殿,祀黄帝、夏禹、成王、周、召而良、汉津俱配食。谥汉津为嘉晟侯。

  有马贲者,出京之门,在大晟府十三年,方魏、刘、任、田异论时,依违其间,无所质正,擢至通议大夫、徽猷阁待制。议者咎当时名器之滥如此。

  王老志,濮州临泉人。事亲以孝闻。为转运小吏,不受赂谢。遇异人于丐中,自言:“吾所谓钟离先生也。”予之丹,服之而狂。遂弃妻子,结草庐田间,时为人言休咎。

  政和三年,太仆卿王亶以其名闻。召至京师,馆于蔡京第。尝缄书一封至帝所,徽宗启读,乃昔岁秋中与乔、刘二妃燕好之语也。帝由是稍信之,封为洞微先生。朝士多从求书,初若不可解,后卒应者十八九,故其门如市。京虑太甚,颇以为戒;老志亦谨畏,乃奏禁绝之。尝献乾坤鉴法,命铸之。既成,谓帝与皇后他日皆有难,请时坐鉴下,思所以儆惧消变者。

  明年,见其师,责以擅处富贵,乃丐归,未得请,病甚,始许其去。步行出,就居,病已失矣。归濮而死。诏赐金以葬,赠正议大夫。

  初,王黼未达时,父为临泉令,问黼名位所至,即书“太平宰相”四字。旋以墨涂去之,曰:“恐泄机也。”黼败,人乃悟。

  王仔昔,洪州人。始学儒,自言遇许逊,得《大洞》、《隐书》豁落七元之法,出游嵩山,能道人未来事。政和中,徽宗召见,赐号冲隐处士。帝以旱祷雨,每遣小黄门持纸求仔昔画,日又至,忽篆符其上,仍细书“焚符汤沃而洗之”。黄门惧不肯受,强之,乃持去。盖帝默祝为宫妃疗赤目者,用其说一沃,立愈。进封通妙先生,居上清宝箓宫。献议九鼎神器不可藏于外。乃于禁中建圆象徽调阁以贮之。

  仔昔资倨傲,又少戆,帝常待以客礼,故其遇巨阉殆若童奴,又欲群道士皆宗己。及林灵素有宠,忌之,陷以事,囚之东太一宫。旋坐言语不逊,下狱死。仔昔之得罪,宦者冯浩力最多。未死时,书示其徒曰:“上蔡遇冤人。”其后浩南窜,至上蔡被诛。

  林灵素,温州人。少从浮屠学,苦其师笞骂,去为道士。善妖幻,往来淮、泗间,丐食僧寺,僧寺苦之。

  政和末,王老志、王仔昔既衰,徽宗访方士于左道录徐知常,以灵素对。既见,大言曰:“天有九霄,而神霄为最高,其治曰府。神霄玉清王者,上帝之长子,主南方,号长生大帝君,陛下是也,既下降于世,其弟号青华帝君者,主东方,摄领之。己乃府仙卿曰褚慧,亦下降佐帝君之治。”又谓蔡京为左元仙伯,王黼为文华吏,盛章、王革为园苑宝华吏,郑居中、童贯及诸巨阉皆为之名。贵妃刘氏方有宠,曰九华玉真安妃。帝心独喜其事,赐号通真达灵先生,赏赉无算。

  建上清宝箓宫,密连禁省。天下皆建神霄万寿宫。浸浸造为青华正昼临坛,及火龙神剑夜降内宫之事,假帝诰、天书、云篆,务以欺世惑众。其说妄诞,不可究质,实无所能解。惟稍识五雷法,召呼风霆,间祷雨有小验而已。令吏民诣宫受神霄秘录,朝士之嗜进者,亦靡然趋之。每设大斋,辄费缗钱数万,谓之千道会。帝设幄其侧,而灵素升高正坐,问者皆再拜以请。所言无殊异,时时杂捷给嘲诙以资媟笑。其徒美衣玉食,几二万人。遂立道学,置郎、大夫十等,有诸殿侍晨、校籍、授经,以拟待制、修撰、直阁。始欲尽废释氏以逞前憾,既而改其名称冠服。

  灵素益尊重,升温州为应道军节度,加号元妙先生、金门羽客、冲和殿侍晨,出入呵引,至与诸王争道。都人称曰:“道家两府。”本与道士王允诚共为怪神,后忌其相轧,毒之死。宣和初,都城暴水,遣灵素厌胜。方率其徒步虚城上,役夫争举梃将击之,走而免。帝知众所怨,始不乐。

  灵素在京师四年,恣横愈不悛,道遇皇太子弗敛避。太子入诉,帝怒,以为太虚大夫,斥还故里,命江端本通判温州,几察之。端本廉得其居处过制罪,诏徙置楚州而已死。遗奏至,犹以侍从礼葬焉。

  皇甫坦,蜀之夹江人。善医术。显仁太后苦目疾,国医不能疗,诏募他医,临安守臣张偁以坦闻。高宗召见,问何以治身,坦曰:“心无为则身安,人主无为则天下治。”引至慈宁殿治太后目疾,立愈。帝喜,厚赐之,一无所受。令持香祷青城山,还,复召问以长生久视之术,坦曰:“先禁诸欲,勿令放逸。丹经万卷,不如守一。”帝叹服,书“清静”二字以名其庵,且绘其像禁中。

  荆南帅李道雅敬坦,坦岁谒道。隆兴初,道入朝,高宗、孝宗问之,皆称皇甫先生而不名。坦又善相人,尝相道中女必为天下母,后果为光宗后。

  王克明字彦昭,其始饶州乐平人,后徙湖州乌程县。绍兴、乾道间名医也。初生时,母乏乳,饵以粥,遂得脾胃疾,长益甚,医以为不可治。克明自读《难经》、《素问》以求其法,刻意处药,其病乃愈。始以术行江、淮,入苏、湖,针灸尤精。诊脉有难疗者,必沉思得其要,然后予之药。病虽数证,或用一药以除其本,本除而余病自去。亦有不予药者,期以某日自安。有以为非药之过,过在某事,当随其事治之。言无不验。士大夫皆自屈与游。

  魏安行妻风痿十年不起,克明施针,而步履如初。胡秉妻病气秘腹胀,号呼逾旬,克明视之。时秉家方会食,克明谓秉曰:“吾愈恭人病,使预会可乎?”以半硫圆碾生姜调乳香下之,俄起对食如平常。庐州守王安道风禁不语旬日,他医莫知所为。克明令炽炭烧地,洒药,置安道于上,须臾而苏。金使黑鹿谷过姑苏,病伤寒垂死,克明治之,明日愈。及从徐度聘金,黑鹿谷适为先排使,待克明厚甚。克明讶之,谷乃道其故,由是名闻北方。后再从吕正己使金,金接伴使忽被危疾,克明立起之,却其谢。张子盖救海州,战士大疫,克明时在军中,全活者几万人。子盖上其功,克明力辞之。

  克明颇知书,好侠尚义,常数千里赴人之急。初试礼部中选,累任医官。王炎宣抚四川,辟克明,不就。炎怒,劾克明避事,坐贬秩。后迁至额内翰林医痊局,赐金紫。绍兴五年卒,年六十七。

  莎衣道人,姓何氏,淮阳军朐山人。祖执礼,仕至朝议大夫。道人避乱渡江,尝举进士不中。绍兴末,来平江。一日,自外归,倏若狂者,身衣白礻间,昼丐食于市,夜止天庆观。久之,衣益敝,以莎缉之。尝游妙严寺,临池见影,豁然大悟。人无贵贱,问休咎,罔不奇中。会有瘵者乞医,命持一草去,旬日而愈。众翕然传莎草可以愈疾,求而不得者,或遂不起,由是远近异之。

  孝宗一夕梦莎衣人跣哭来吊者,讯之曰:“苏人也。”诘其故,不肯言。帝寤,以语内侍。会后及太子薨,帝哀泣,内侍进前勉释,并道前梦。帝乃矍然,因遣使召之,不至。帝念恢复大计,累岁未有所属,后位虚且久,乃焚香默言:“何诚能仙顾,必知朕意。”遂遣中官致贽,不言所以。道人见之掉首,吴音曰:“有中国即有外夷;有日即有月,不须问。”趣之去。使者归奏,帝甚异之,遂赐号通神先生,为筑庵观中,赐衣数袭,皆不受。好事者强邀入庵,大笑而出,复于故处。众日以珍馔饷之,每食于通衢,逮饱即去。

  帝岁命内侍即其居设十道斋,合云水之士,施予优普。一岁,偶逾期,众咸讶而请,道人亟起于卧,摇手瞬目而招之曰:“亟来,亟来!”是日内侍至平望,众益服其神。光宗即位,召之,又不至。庆元六年卒。

  孙守荣,临安富阳人。生七岁,病瞽。遇异人教以风角、鸟占之术,其法以音律推五数,播五行,测度万物始终盛衰之理。凡问者,一语顷,辄知休咎。守荣既悟,异人授以铁笛,遂去不复见。守荣因号富春子,吹笛市中,人初不异也。然其术率验。

  宝庆间,游吴兴,闻谯楼鼓角声,惊曰:“旦夕且有变,土人当有典郡者。”见王元春,即贺之曰:“作乡郡者,必君也。”元春初不之信。越两月,潘丙作乱,元春以告变功,果典郡。自是富春子之名大显,贵人争延致之。

  淮南帅李曾伯荐诸朝。既至,谒丞相史嵩之,阍者以昼寝辞。守荣曰:“丞相方钓鱼园池,何得云尔。”阍者惊异,入白丞相,丞相一见,颇喜之。自是数出入相府。一日,庭鹊噪,令占之,曰:“来日晡时,当有宝物至。”明日,李全果以玉柱斧为贡。嵩之又尝得李全檄藏袖中,询其事,守荣曰:“此李全诈假布囊二十万尔。”剥封,果如其说。

  士大夫咸询履历,守荣不尽答。私谓所知曰:“吾以音推诸朝绅,互有赢缩,宋禄其殆终乎!”后为嵩之所忌,诬以他罪,贬死远郡。二十五史 - 宋史

经学史书 >> 二十五史 >> 宋史关闭窗口

列传第二百二十二 外戚上


  杜审琦 弟审琼 审肇 审进 从子彦圭 彦钧 孙守元 曾孙惟序 贺令图杨重进 附 王继勋 刘知信 子承宗

  刘文裕 刘美 子从德 从广 孙永年 马季良 附 郭崇仁 杨景宗 符惟忠 柴宗庆 张尧佐

  自西汉有外戚之祸,历代鉴之,崇爵厚禄,不畀事权,然而一失其驭,犹有肺附之变焉。宋法待外戚厚,其间有文武才谞,皆擢而用之;怙势犯法,绳以重刑,亦不少贷。仁、英、哲三朝,母后临朝听政,而终无外家干政之患,将法度之严,体统之正,有以防闲其过欤?抑母后之贤,自有以制其戚里欤?作《外戚传》。

  杜审琦,定州安喜人,昭宪皇太后之兄。太后昆仲五人,审琦最长,其次审玉,次审琼,次审肇,次审进。世居常山,以积善闻。审琦仕后唐,为义军指挥使,天成二年卒,年三十五,审玉前一年卒,年二十二。太祖开国,赠审琦左神武军大将军,以其子彦超为西京作坊使。彦超卒,赠左领军卫大将军。

  审琼,建隆初,授检校国子祭酒。二年,拜左领军卫将军。三年,与其弟审肇、审进皆召赴阙。审琼改左龙武军大将军,迁右卫大将军。乾德初,领富州刺史。三年,以本官权判右金吾街仗事。四年春,步军帅王继勋坐事,诏审琼兼点检侍卫步军司事。是秋,卒,年七十。太祖为废朝三日,发哀成服,赠太保、宁国军节度使,谥恭僖。

  审琼性醇质,在公畏慎,宿卫勤谨,徼巡京邑,里闬清肃,人皆称之。景德三年春,加赠审琼太傅,妻吴氏陈留郡太夫人。是秋,改葬陪陵,又赠审琼太师、中书令。子彦圭。

  审肇,建隆三年,起家授左武卫上将军、检校左仆射致仕,赐第于京师。乾德初,领潍州剌史。开宝二年,改左卫上将军,仍致仕。三年,起为右骁卫上将军,俄出知澶州,太祖以审肇未尝历郡务,乃命司封郎中姚恕通判州事,以左右之。未几,河大决,东汇于郓、濮数郡,民田罹水害。太祖怒其不即时上言,遣使案鞫,遂论恕弃市,审肇免官归私第。俄复旧官,令致仕,特以潍州刺史月奉优给之。七年,卒,年七十二。太祖废朝二日,素服发哀,赠太保、昭信军节度,谥温肃,遣中使护丧事。景德三年,加赠太傅,妻刘氏东海郡太夫人。子彦遵,至南作坊使。

  审进,建隆三年,起家授右神武大将军,改右羽林大将军。乾德元年,领贺州刺史。二年,知陕州。三年,就改保义军节度观察留后。五年,加本军节度。太祖郊祀西洛,审进来朝,颁赉甚厚。太宗嗣位,加检校太傅。太平兴国二年,会许昌裔刺虢州,捃拾使州阙失事上诉,诏右拾遗李干鞫之。干因上言,请支郡不复隶藩镇,皆得专达,从之。

  三年秋,以审进妻卒,废朝。十一月郊礼毕,加检校太尉。四年,上亲征河东,审进与岚州团练使周承晋、德州刺史孙方进、成州刺史慕容福起皆上言愿率所部击太原。上以审进耆年,不许。五年,来朝。是岁,契丹寇边,出师捍御。上幸大名劳军,留审进警巡,都邑肃然。六年,复归陕,亲王宴饯,供帐甚盛。其年,就加检校太师。九年夏,上以审进年高,不当烦以剧务,授右卫上将军,奉给如故。

  雍熙四年,复授静江军节度。端拱元年,上亲耕籍田,审进预其礼,恩赐弥渥,加开府仪同三司。是岁,卒,年七十九。上趣驾临丧,哭之恸,废朝三日,设次成服,亲王公主以下并诣其第举哀。赠中书令,谥恭惠。

  审进镇陕二十余年,劝农敦本,民庶便之。虽居位节制,无骄矜之色,人推其醇厚。景德三年,追封京兆郡王,妻赵氏南阳郡太夫人。后赠尚书令。子彦钧、彦彬。彦彬至礼宾副使而卒。

  彦圭,起家六宅副使,迁翰林使。开宝五年,领信州剌史。六年,改领饶州团练使,俄加领本州防御使。从征太原,与曹翰、孙继业攻城西面。北征班师,命彦圭与孟玄喆、药可琼、赵延进率兵屯中山,坐市竹木矫制免算,责授洛苑使、饶州剌史,裁数日,牵复。余年,迁沙州观察使,出知定州。

  雍熙中北伐,命副米信为幽州西北道行营都部署。彦圭不容军士晡食,设阵不整,以致亡失,坐左迁均州团练副使。雍熙二年,卒于贬所,年五十九,赠归义军节度。景德三年春,加赠中书令。是秋,又赠太师。子守元。

  彦钧,起家补供奉官,累迁崇仪使。端拱初,加庄宅使,领罗州刺史。淳化四年,特置昭宣使,以彦钧洎王延德、王继恩为之。未几,加领恩州防御使。西鄙用兵,命为永兴军驻泊钤辖。真宗嗣位,改领颍州防御使,出知河中府,占谢便坐,求解内使之职,可之。历知邠、庆、延、凤四州。景德中,为天雄军副都部署。车驾驻澶渊,为驾前东面贝冀路副都部署。契丹骑兵攻月城,彦钧率兵击走之,以劳优加封邑。召还,再任河中。

  彦钧由戚里进,保位而已。会有言政事不举者,徙西京水南北都巡检使。大中祥符五年,复知莫州。马知节为颍州防御使,彦钧换秦州。九年,拜密州观察使,出为并代副都部署。天禧元年,卒,赠安化军节度。录其子赞文为供奉官,赞宁为殿直,孙宗寿为三班奉职。

  守元,开宝中,补左班殿直,得侍便殿,带御器械,迁供奉官、莫州监军。契丹入边,与州将固守城壁,出兵邀击,获生口羊马,以功加崇仪副使。未几,改正使秩。历如京、洛苑使。至道三年,领梧州剌史,连为并代、镇定、高阳关钤辖。大中祥符二年,副赵稹使契丹,复涖镇定。顷之属疾,诏遣其子殿直惟庆挟太医乘驿诊候,既至而卒,年五十八。

  惟序字舜功,自三班奉职累迁知惠州、莫州,以供备库使为梓夔路钤辖,徙环庆路,知邠州,又权庆州。会任福败,以骑兵数千由怀安路破贼三砦,斩首数百级,获牛马千计。以功领忠州刺史,为泾原钤辖,敕巡警边州。

  久之,改六宅使、知雄州。时契丹勒兵燕、蓟间,遣使求割地。未至,而惟序购得其草,先以闻。徙知沧州,又徙定州。再迁东上阁门使、知泾州。改四方馆使、知瀛州,复知沧州。入朝,为祁州团练使,出知恩州,徙大名府路总管,改乾州团练使,卒。

  贺令图,开封陈留人。父怀浦,孝惠皇后兄也,仕军中为散指挥使。太平兴国初,出为岳州刺史,领兵屯三交。雍熙三年,从杨业北征,死于阵。

  令图少谨愿,隶太宗左右,洎即位,补供奉官,改绫锦副使、知莫州,迁崇仪使、知雄州。雍熙二年,领平州剌史,充幽州行营壕砦使,以所部下固安、新城两县,克涿州。会父战死,起家为六宅使,领本州团练使,护瀛州屯兵。

  先是,令图握兵边郡十余年,恃藩邸旧恩,每岁入奏事,多言边塞利害,及幽蓟可取之状。上信之,故有岐沟之举。既而师败,议者皆咎其贪功生事。

  令图轻而无谋,契丹将耶律逊宁号于越者,使谍绐令图曰:“我获罪本国,旦夕愿归南朝,无路自拔,幸君侯少留意焉。”令图不虞其诈,私遗以重锦十两。是年十二月,于越率众入寇,大将刘廷让与战于君子馆,令图为先锋,被围数重。于越传言军中“愿得见雄州贺使君。”令图尝为所绐,意其来降而终获大功,即引麾下数十骑逆之。将至其帐数步外,于越据床骂曰:“汝常好经度边事,乃今送死来邪!”麾左右尽杀其从骑,反缚令图而去。

  令图与其父首谋北伐,一岁中父子皆陷焉。令图时年三十九。是役也,武州防御使、高阳关部署杨重进死之。

  重进,太原人。少有膂力,周祖镇大名,以隶帐下,广顺初,补卫士。宋初,累迁至内殿直都虞候。太平兴国初,改龙卫军都校,领徐州剌史。从征太原,出为莱州剌史。随曹彬北征,为右厢排阵使,改武州防御使、高阳关部署。会契丹兵至,与之力战,遂没于阵。年六十五。

  王继勋,彰德节度饶之子,孝明皇后同母弟也。生时,其母见一人赤发,状貌怪异,入室中,遂生继勋。及长,美风仪,性凶率无赖。以后故,为内殿供奉官、都知、溪州刺史。建隆二年,加领恩州团练使,又改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寻领永州防御使。四年,收复湖南,改领彭州防御使。是秋,将讨西蜀,命继勋戒期,将大阅。继勋素与大校马仁瑀不协,阴勒部下市白梃,将以相图。太祖知之,为出仁瑀密州。俄迁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领虎捷左右厢都虞候、权侍卫步军司事。

  继勋所为多不法。会新募兵千余隶雄武,将遣出征,多无妻室,太祖谓继勋曰:“此必有愿为婚者,不须备聘财,但酒炙可也。”继勋不能谕上旨,纵令掠人子女,京城为之纷扰。上闻大惊,遣捕斩百余人,人情始定。时后已崩,上追念后,故不之罪也。

  乾德四年,继勋复为部曲所讼,诏中书鞫之。解兵柄,为彰国军留后,奉朝请。继勋自以失职,常怏怏,专以脔割奴婢为乐,前后多被害。一日,天雨墙坏,群婢突出,守国门诉冤。上大骇,命中使就诘之,尽得继勋所为不法事。诏削夺官爵,勒归私第,仍令甲士守之。俄又配流登州,未至,改右监门率府副率。

  开宝三年,命分司西京。继勋残暴愈甚,强市民家子女备给使,小不如意,即杀食之,而棺其骨弃野外。女侩及鬻棺者出入其门不绝,洛民苦之而不敢告。太宗在藩邸,颇闻其事。及即位,人有诉者,命户部员外郎、知杂事雷德骧乘传往鞫之。继勋具伏,自开宝六年四月至太平兴国二年二月,手所杀婢百余人。乃斩继勋洛阳市,及为强市子女者女侩八人、男子三人。长寿寺僧广惠常与继勋同食人肉,令折其胫而斩之。洛民称快。

  其后家寓西洛颍阳,孙惟德不肖,不能自立,丐食以给。真宗闻而悯之,授惟德汝州司士参军。

  刘知信字至诚,邢州人。父迁,晋天福末凤翔帐前军使,改滑州奉国军校,从骁将皇甫晖御边有功,早卒。母即昭宪太后之妹也,乾德初,封京兆郡太君,六年,进本郡太夫人,开宝三年十月卒。太祖废朝发哀,追封齐国太夫人,陪葬安陵,赠迁太保。

  知信三岁而孤,宣祖怜其敏慧。建隆三年,起家授供奉官,丁内艰,转六宅副使。开宝五年,迁军器库使,掌武德司。六年,领锦州刺史。属郊祀西洛,为行宫使,驻洛中,又为西京武德、皇城、宫苑等使。车驾出郊,又充大内留守。

  太宗即位,进领本州团练使,拜武德使。从征河东,又为行宫使。太平兴国五年,坐遣亲信市竹木于秦、陇,矫制免所过算缗,入官多取其直,左授军器库使,领锦州刺史,俄复为武德使。会改武德为皇城司,即为皇城使。七年,坐秦王廷美事,改右卫将军。是秋,出为静难军节度行军司马。九年,起为左卫将军,领营州刺史。

  雍熙初,改左神武军将军,寻领檀州团练使,护屯兵于镇州。会大举北伐,与六宅使符昭寿为押阵都监。师还,诸将失道,知信独整所部以归。俄知定州兼兵马钤辖,押大阵右偏。一日,宴犒将士,契丹骑乘间至,知信不介而出,追之数十里,斩获甚众,以功就拜邕州观察使。四年,召入,改并州路副都部署。端拱中,代还,知杭州。淳化四年,又知天雄军府。太宗崩,充修奉永熙陵部署。咸平初,拜建武军节度观察留后,知永平军府。契丹犯边,复知天雄军。真宗北巡,充驾前副都部署,历知河阳、升州。景德元年,车驾幸澶渊,命为东京都巡检使,复知定州。二年,以疾求还京,至镇州卒,年六十三。废朝,赠太尉、天平军节度。

  知信以戚里致贵,尤被亲任,中外践历,最为旧故。虽无显赫称,亦以循谨闻于时。子承宗、承渥。

  承宗,幼善射,兼习书数,以荫补殿直,寄班祗候。咸平初,转供奉官、镇、定、高阳关三路承受公事,还,掌军器库。会真宗临幸,见其整肃,面授阁门祗候。知信卒,转内殿崇班。未几,为河北缘边安抚都监。大中祥符初,就加内殿承制,历如京、文思二副使,徙河东缘边安抚,又知保州。俄拜东染院使、知定州。副薛映使契丹,使还,归本任,又兼镇定路兵马钤辖,俄改宫苑使、知雄州、河北缘边安抚使。在郡有治迹,诏书嘉奖,召归,时灵昌决河初塞,择守臣,以承宗为皇城使、知滑州。未几,复代还。

  会西边言吐蕃唃斯啰作文法,颇为边患。命副龙图阁直学士陈尧咨为鄜延、邠宁环庆、泾原仪渭、秦州路巡抚使,诏令尧咨等所至军州犒官吏将校,谘访民间利害、郡官使臣能否功过以闻。或有陈诉屈抑,经转运、提点司区断不当,即按鞫诣实,杖以下依法区理,徒以上驿闻,仍取系囚躬亲录问,催促论决。既行,就命尧咨知秦州,承宗为西上阁门使,充钤辖。乾兴初,进东上阁门使,徒鄜延都钤辖而卒。中使护柩至京师,赐以葬地。

  承渥荫补殿直,累任使,喜为条奏,至供奉官、阁门祗候。承宗子永钊,右侍禁、阁门祗候。

  刘文裕,字以宁,保州保塞人。祖正,晋幽州营田使兼平州刺史。父审奇,武牢关使。简穆皇后即文裕祖姑也。审奇三子,长文远,建隆中为供奉官,与并人战万善而没。次即文裕,开宝四年,起家补殿直。八年,权管云骑员僚直,预讨江南,中弩矢,神色自若。太宗在藩邸,多得亲接。太平兴国二年,擢为内弓箭库副使,特封其母张氏清河县太君,出为秦、陇巡检。

  有李飞雄者,太保致仕鏻之孙,秦州节度判官若愚之子。性凶险,不为其家所容,常往来京师、魏博间,与无赖恶少游处,纵酒蒲博为务。以其父故,尽知秦州仓库所积,及地形险易、兵籍多少。又有妻父张季英为凤翔盩厔尉,飞雄自京师往省之,因乘季英马诈为使者,夜抵厩置呼卒索马。卒秉炬出迎,飞雄以私市马缨示之,卒不能辨,即授以马。一卒乘一马前导,以巡边为名,因矫诏率巡驿殿直姚承遂,至陇州率监军供奉官王守定,至吴山县率县尉卢赞,皆从行。先是,秦州内属,羌人为寇,朝廷遣周承瑨、田仁朗、王侁、梁崇赞、韦韬、马知节及文裕领兵屯清水县,飞雄至,称制尽缚之。承瑨等见姚承遂数辈同至,不觉其诈。仁朗独号泣求诏书,飞雄叱之曰:“我受密旨,以若辈逗挠不用命,令尽诛。汝岂不闻封州杀李鹤邪?诏书汝岂得见!”先是,上即位,分命亲信于诸道廉官吏善恶密以闻。岭南使者言封州李鹤不奉法,诬奏军吏谋反,诏即诛之。故飞雄引以为言。将械承瑨等诣秦州戮之,因据城叛,遂驱承瑨等行。

  初,飞雄诈宣制时,自言我上南府时亲吏,文裕因哀告飞雄曰:“我亦尝依晋邸,使者岂不营救之乎?”飞雄低语谓文裕曰:“尔能与我同富贵否?”文裕觉其诈,伪许之。飞雄即命左右释文裕缚。文裕策马前附耳语仁朗,仁朗佯坠马,若卒中风眩状。飞雄共前视之,又释其缚。仁朗奋起搏飞雄,与文裕共擒之。飞雄尚呼云:“田仁郎等谋反杀使者。”送秦州狱鞫得实,飞雄、承遂、守定、赞坐要斩,夷飞雄家。捕先与飞雄善者何大举等数辈,悉弃市,厩置卒亦夷其族。因下诏:中外臣庶之家,子弟或有乖检,甚为乡党所知,虽加戒勖曾不悛改者,并许本家尊长具名闻,州县遣吏锢送阙下,当配隶诸处。敢有藏匿不以名闻者,异时丑状彰露,期功以上悉以其罪罪之。

  文裕后迁军器库使。四年,车驾征太原,命文裕与通事舍人王侁分兵控石岭关。六年,领儒州刺史。明年,为高阳关都监。会契丹万余骑入,文裕与大将崔彦进击却之。雍熙初,徙屯三交,加领顺州团练使。会李继迁率折遇乜寇边,初诏田仁朗与王侁等讨之,仁朗坐逗遛,命文裕代仁朗。继迁等遁去。

  从潘美北征,坐陷失骁将杨业,削籍,配隶登州,事具《业传》。岁余,上知业之陷由王侁,召文裕还。俄起为右领军卫大将军,领端州团练使,封其母清河郡太夫人,赐翠冠霞帔,授其弟文质殿直。逾月,文裕迁容州观察使,出为镇州兵马部署。端拱元年,卒于屯所,年四十五。上甚悼惜,赠宁远军节度,命中使护丧归葬京师。弟文暠至供奉官、阁门祗候,文质至内园使、连州刺史。

  刘美字世济,并州人。四世祖质,绛州刺史。曾祖维岳,不仕。祖延庆,右骁卫将军。父通,宋初掌禁旅,从潘美征广南,又累战北面,积劳至虎捷都指挥使,领嘉州刺史,太平兴国中,扈跸太原,卒于师,赠颍州防御使。长女为真宗德妃,加赠定国军节度兼侍中。大中祥符五年,德妃正位中宫,又赠维岳忠正军节度、检校太傅,延庆彰德军节度、检校太尉,通永兴军节度兼中书令,追封曾祖母宋氏吴国太夫人,祖母河南县君元氏许国太夫人,母庞氏徐国太夫人。初,通之卒,窆京城西。天禧二年,诏赠太师、尚书令,谥武懿,七月,遣升王府谘议参军张士逊具卤簿鼓吹,改葬于祥符邓公原。皇后亲临奠,真宗御制祭文置灵坐右。

  美即后之兄也。初事真宗于藩邸,以谨力被亲信,即位,补三班奉职,再迁右侍禁。咸平中,傅潜失律流房州,择美监军,及徙潜颍州,又为自京至陈、颍巡检。石保吉在陈州大治廨舍,修城壁,不以闻,僮奴辈假威扰民。会有言者,遣美廉其状,美曰:“保吉世受国恩,拥高赀,列藩阃,营缮过度,拙于检下,诚或有之,自余保无他患。”上意乃解。归朝,充阁门祗候。

  大中祥符二年,护屯兵于汉州,历迁供奉官,徒嘉州。士卒有病皆给医药,亲察视抚循之。召还,改内殿崇班,提点在京仓场、东西八作司,以举职闻,迁洛苑副使。八年,预修大内,以劳改南作坊使、同勾当皇城司。天禧初,迁洛苑使,领勤州刺史,与周怀政联职。怀政奸恣,美未尝阿附,怀政左右有过,必痛绳之。亲从卒侦逻者多不时更易,美按籍分番次均使焉。上屡欲委之兵柄,以皇后恳让故,中辍者数四。三年,授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领昭州防御使,改侍卫马军都虞候。五年,加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卒,年六十。废朝三日,赠太尉、昭德军节度,录其子从德供备库使,从广内殿崇班,旁亲迁补者数人,追封美亡妻宋氏河内郡夫人。

  仁宗嗣位,尊皇后为皇太后,赠维岳镇宁军节度兼侍中,延庆建雄军节度兼中书令,通彭城郡王,曾祖母宋氏陈国太夫人,祖母元氏卫国太夫人。母庞氏郓国太夫人,美亦赠侍中。天圣二年,郊祀,加赠维岳彰信军节度兼中书令,延庆镇安军节度兼中书令,通郑王,宋氏楚国太夫人,元氏韩国太夫人,庞氏魏国太夫人。五年,再郊,又赠维岳天平军节度、中书令兼尚书令,延庆彰化军节度、许国公,通开府仪同三司、魏王,宋氏安国太夫人,元氏齐国太夫人,庞氏晋国太夫人,从德和州刺史,从广内殿承制。有龚知进者,即通之友婿也,亦赠卫尉卿,其妻追封南安郡君。

  从德字复本,父美卒,年十四,自殿直迁至供备库副使。弟从广是岁始生,亦补西头供奉官,迁内殿崇班。太后临朝,从德以崇仪使真拜恩州刺史,改和州,又迁蔡州团练使,出知卫州,改恩州兵马都总管,知相州。从德齿少无才能,特以外家故,恩宠无比。其在卫州,县吏李熙辅者善事从德,乃荐其才于朝。太后喜曰:“儿能荐士,知所以为政矣。”即擢熙辅京官。从事郑骧因缘从德,亦擢美官。从德妻,嘉州王蒙正女也。蒙正家豪右,以厚赂结纳至郎官,为郡守。既而从德病,召还,道卒,年二十四。赠保宁军节度使,封荣国公,谥康怀。太后悲怜之尤甚,录内外姻戚门人及僮隶数十人。从德娣婿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母越国夫人钱氏兄惟演子集贤校理暧及蒙正皆迁二官。尚书屯田员外郎戴融尝佐从德卫州,以为三司度支判官。御史曹修古、杨偕、郭劝、推直官段少连上疏论之,皆坐贬。子永年。

  从广字景元,少出入禁中,侍仁宗左右,太后爱之如家人子。太后崩,真拜崇州团练使。娶荆王元俨女。为滁州防御使,时年十七。赵元昊反,从广自言待罪行间,不能扞患疆埸,坐耗县官,愿上所给公使钱,帝嘉纳之。为群牧都监,改副使。

  从广自为防御使十年不迁,特拜宣州观察使、同勾当三班院,请补外自效,以知洺州。漳水溢,从广穿隋故渠以杀水势,洺人便之。徙邢州,籍乡军之罢老者听引子弟自代,著为令。召还,复领三班院。出知襄州,徙真定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卒,赠昭庆军节度使,谥良惠。从广性谨饬,然喜交士大夫,时颇称之。

  永年字君锡,生四岁,授内殿崇班,许出入两宫。仁宗使赋《小山诗》,有“一柱擎天”之语。帝误投金杯瑶津亭下,戏谓左右曰:“能取之乎?”永年一跃持之而出,帝拊其首曰:“奇童子也。”常置内中,年十二,始听出外,累迁廉州团练使,为陕州都监。郭邈山等为盗,永年密遣壮士夜渡河,杀其凶桀二十余人,众遂散。迁钤辖,代还召见,问破贼状,擢干办皇城司,改单州团练使、永兴军路总管。

  契丹遣使来请帝绘像,选副张昪报使。契丹以未得志,夜取巨石塞驿门,众皆恐,永年素有力,手掷弃之,契丹惊以为神。

  出知泾州,帝赐诗宠之。郡兵岁以香药为折支,三司不时辇致。振武卒素骄,突入通判听事,请以他物代给,欢哗语不逊。永年召至庭下数其罪,斩为首二人,余不敢动。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凡三除防御使,皆为言者所论而寝。

  知代州。契丹取西山木积十余里,辇载相属于路,前守不敢遏,永年遣人焚之,一夕尽。上其事,帝称善。契丹移檄捕纵火盗,永年曰:“盗固有罪,然发在我境,何预汝事?”乃不敢复言。帝尝问御戎策,对合旨,书“忠孝”字以赐。

  英宗立,迁沂州防御使,复知代州。历步军马军殿前都虞候、太原定州路副都总管。王师征安南,永年请先士卒,度富良江取贼以献,不许。迁邕州观察使、步军副都指挥使。卒,赠崇信军节度使,谥曰庄恪。

  马季良字元之,开封府尉氏人。家本茶商,娶刘美女。初补越州上虞尉,改秘书省校书郎,知明州鄞县,入为刑部详覆官。太后临朝,迁光禄寺丞。顷之,擢秘阁校理、同判太常礼院,再迁太子中允、判三司度支勾院,以太常丞、直史馆提举在京诸司库务,擢龙图阁待制。三丞充近职,非故事也。迁尚书工部员外郎、龙图阁直学士、同知审官院。刘从德卒,遗表季良迁二官,辞不就,而请以其子直方为馆阁读书。

  会江南旱,出为安抚使,再迁兵部郎中。太后崩,换濠州防御使,赴本州。御史中丞范讽言季良徼幸得官,降屯卫将军、滁州安置。开封府劾奏季良冒立券,庇占富民刘守谦免户役,诏许季良自陈,以地给还。岁余,徙寿州,致仕,还京师卒。

  季良因缘以进,无他行能,在礼院尝建言,摄祠事官致斋三日无供帐饮食,非所以重祠事也。自是翰林、仪鸾司供帐,大官给食于祠所云。

  郭崇仁,字永年,守文之子,章穆皇后弟也,淳化四年,补左班殿直,迁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契丹入寇,赍密诏谕河北诸将,还奏称旨,累迁崇仪副使兼阁门通事舍人。章穆崩,特除庄宅使、康州刺史,再迁宫苑使、昭州团练使。丁母忧,起复云麾将军,拜解州团练使,改蔡州,擢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贺州防御使、高阳关路马步军副都总管。以疾落军职,改磁州防御使。卒,赠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

  崇仁虽外戚,朝廷未尝过推恩泽,其为解州团练使十年不迁,尝除知相、卫二州,皆辞不行,盖性慎静,不乐外官也。

  杨景宗,字正臣,章惠皇太后从父弟,少蒲博无赖,客京师,以罪黜隶致远务。章惠入宫为美人,奏补茶酒班殿侍,累迁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坐事降左侍禁、郢州兵马都监。未久复官,累迁东染院副使。章惠为太后,进崇仪使,领连州刺史、扬州兵马钤辖。未几,授秦州刺史,徙滑州钤辖,迁舒州团练使,为兵马总管。

  章惠崩,迁成州防御使,坐入临皇仪殿被酒欢噪,出为兖州总管,改天雄军副都总管。时吕夷简守魏,常以官属礼饬戒之,而景宗肆志不悛,遂以不法奏。贬齐州都监,徒卫州,又徒郓州钤辖。召还,同勾当景灵宫、提举四园苑。章献、章懿二后升祔太庙,帝念章惠,故特拜景宗徐州观察使,给留后奉。逾年,领军头引见司,出知磁州,为建宁军节度观察留后、知潞州,给节度使奉。领皇城司,坐卫士入禁中谋为乱,贬徐州观察使、知济州。还,提举万寿观,复建宁军留后,复领军头引见。又坐从卒王安挟刃入皇城,谪左监门卫大将军、均州安置,起为汝州钤辖。祀明堂覃恩,愿还所改官,求为郡。帝谓辅臣曰:“景宗性贪虐,老而益甚,郡不可予也。”乃复以为建宁军留后、提举四园苑,改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卒,赠安武军节度使兼太尉,谥庄定。

  景宗起徒中,以外戚故至显官,然暴戾,所至为人患。复使酒任气,在滑州尝殴通判王述仆地。帝深戒毋饮酒,景宗虽书其戒坐右,顷之辄复醉。其奉赐亦随费无余。始,宰相丁谓方盛,筑第敦教坊,景宗为役卒负土第中,后谓败,仁宗以其第赐景宗,居三十年乃终。

  符惟忠,字正臣,彦卿曾孙也。以外祖母贤靖大长公主荫,为三班奉职,后擢阁门通事舍人、勾当东排岸司。三司使寇瑊绳下急,漕米数不足纲,吏卒率论以自盗。惟忠争曰:“在法,欠不满四百者不坐,若以自盗论,则计直八百即当坐徒矣。”瑊怒曰:“敢抗三司使邪?”惟忠曰:“职有当辨,非抗也。”瑊益怒,惟忠争愈力,如所议乃已。

  以西染院副使权提举仓草场、提点开封府界县镇公事。开封主簿乐诰,宰相王曾外孙也。或风使荐之。惟忠不从,曰:“诰无善状,安可以势使我。”既而诰果以赃败。时吴奎为长垣尉,惟忠厚遇奎,白府共荐之。

  惠民河与刁河合流,岁多决溢,害民田,惟忠自宋楼镇碾湾、横陇村置二斗门杀水势,以接郑河、圭河,自是无复有水害。陕西用兵,除泾原路兵马钤辖兼知泾州。三司使郑戬奏留都大管勾汴河使,建议以为渠有广狭,若水阔而行缓,则沙伏而不利于舟,请即其广处束以木岸。三司以为不便,后卒用其议。再迁西上阁门副使。契丹遣使求地,惟忠副富弼往报使,迁阁门使,至武强县,疽发背卒。赠客省使、眉州防御使。

  柴宗庆,字天祐,大名人。祖禹锡,镇宁军节度使。父宗亮,太子中舍。宗庆尚太宗女鲁国长公主,升其行为禹锡子,拜左卫将军,驸马都尉,领恩州刺史。禹锡卒,真拜康州防御使,改复州。

  旧制,诸公主宅皆杂买务市物,宗庆遣家僮自外州市炭,所过免算,至则尽鬻之,复市于务中。自是诏杂买务罢公主宅所市物。从祀汾阴,为行宫四面都巡检,进泉州管内观察使。又自言陕西市材木至京师,求蠲所过税。真宗曰:“向谕汝毋私贩以夺民利,今复尔邪!”既而河东提点刑狱劾宗庆私使人市马不输税,贷不问。授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历拜彰德军节度使。

  仁宗即位,徙静难军,又徙永清、彰德军,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徙节武成军,出知澶州,未行,改陕州、潞州。后判郑州,以纵部曲扰民,召还奉朝请,岁减公用钱四百万。久之,出判济州,用御史中丞贾昌朝言,留不遣,尽停本使公使钱。卒,赠中书令,谥曰荣密。主累封楚国大长公主,先宗庆没。

  宗庆历官多过失,性极贪鄙,积财钜万,而薄于自奉,甚至优人以为戏,宗庆虽知,莫能改也。无子。及终,愿以赀产送官,仁宗以其女尚幼,不许。人谓宗庆选尚荣贵逾四十年,晚上积奉以裨军用,盖亦追补前过云。

  张尧佐,字希元,河南永安人,温成皇后世父也。举进士,历宪州、筠州推官。吉州有道士与商人夜饮,商人暴死,道士惧而遁,为逻者所获,捕系百余人。转运使命尧佐覆治,尽得其冤。改大理寺丞、知汜水县,迁殿中丞、知犀浦县。犀浦地狭民繁,多田讼。尧佐正其疆界,条众敝以晓之,讼遂简。知开州,还,判登闻鼓院。

  时温成方为脩媛,欲以门阀自表异,故尧佐稍进用,权开封府推官,又提点府界公事。谏官余靖言:“用尧佐不宜太遽,顷者郭后之祸起于杨尚,不可不监。”未几,迁三司户部判官,又为副使。擢天章阁待制、吏部流内铨,累迁兵部郎中、权知开封府,加龙图阁直学士,迁给事中、端明殿学士,拜三司使。

  明年,谏官包拯、陈升之、吴奎言:“比年以来,水冒城郭,地震河溢,盖小人道盛。天下皆谓尧佐主大计,诸路困于诛求,内帑烦于借助,法制剚敞,实自尧佐。臣等窃惟亲昵之私,圣人不免,惟处之有道,使不践危机,斯为得矣。”仁宗祀明堂,改户部侍郎,寻拜淮康军节度使、群牧制置使、宣徽南院使、景灵宫使,赐二子进士出身。拯等复言:“陛下即位仅三十年,未有失道败德之事,乃五六年来擢用尧佐,群口窃议,以谓其过不在陛下,在女谒、近习与执政大臣也。盖女谒、近习知陛下继嗣未立,既有所私,莫不潜有趋向;执政大臣不能规谏,乃从谀顺旨,高官要职惟恐尧佐不满其意,致陷陛下于私昵后宫之过。制下之日,阳精晦塞,氛雾蒙孛,宜断以大义,亟命追寝。必不得已,宣徽、节度择与一焉。如此,则合天意,顺人情矣。”御史中丞王举正留百官班,欲廷议,不许。乃诏曰:“近台谏官乞罢尧佐三司,及言不可用为执政,若优与之官,于体为善,朕用其言,遂有是命。今复以为不可,前后反覆,于法当黜。其令中书戒谕之。自今言事官,相率上殿,先取旨。”是日,尧佐辞宣徽、景灵使,从之。

  未几,复以宣徽使判河阳,举正又抗章论之,至于三。时吴育判西京留台,河阳民讼有不决者多诣育,育于状尾判曲直。尧佐畏恐,即奉行之。召还,徒镇天平军。卒,赠太师,赐其家僦舍钱日三千。

  尧佐起寒士,持身谨畏,颇通吏治,晓法律,以戚里进,遽至崇显,恋嫪恩宠,为世所鄙。子山甫,引进副使、枢密副都承旨。

  从弟尧封,孝谨好学,举进士,为石州推官卒。次女,即温成皇后也。累赠至中书令、清河郡王,谥曰景思。

卷四百六十二 列传第二百二十一 方技下   主目录   卷四百六十四 列传第二百二十三 外戚中
上一篇:新五代史 下一篇:辽史

我要评论

道友名

联系我们:vgudao@gmail.com · 沪ICP备15020160号-1
Copyright © 2006 - 2018 【维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