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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百六十七 列传第二百二十六 宦者二


  ○窦神宝 王仁睿 王继恩 李神福 弟神祐 刘承规 阎承翰 秦翰周怀政 张崇贵 张继能 卫绍钦 石知颙 孙全彬 邓守恩

  宋世待宦者甚严。太祖初定天下,掖庭给事不过五十人,宦寺中年方许养子为后。又诏臣僚家毋私蓄阉人,民间有阉童孺为货鬻者论死。去唐未远,有所惩也。

  厥后,太宗却宰相之请,不授王继恩宣徽;真宗欲以刘承规为节度使,宰相持不可而止。中更主幼母后听政者凡三朝,在于前代,岂非宦者用事之秋乎!祖宗之法严,宰相之权重,貂珰有怀奸慝,旋踵屏除,君臣相与防微杜渐之虑深矣。

  然而宣政间童贯、梁师成之祸,亦岂细哉!南渡苗、刘之逆,亦宦者所激也。《坊记》曰:“君子之道,辟则坊与!大为之坊,民犹逾之。”可不戒哉!作《宦者传》。

  窦神宝,父思俨,五代时为内侍,宋初皇城使。兄神兴,左领军卫大将军致仕。神宝初为黄门,太平兴国中,从征太原,擐甲登城,中流矢,稍迁入内高品,监并州戍兵。屡出袭贼,前后破砦三十六,斩千余级,大获铠甲、牛马、橐驼,因筑三砦。诏褒之。九年,命与尹宪屯夏州,时岌伽罗腻等十四族久叛,神宝率兵大破之,焚其庐帐,斩千余级,虏获甚众。

  雍熙中,朝廷遣使绥、宥、麟、府州,募边部愿攻契丹者,赐以金帛。神宝上言:“狼子野心,由此或生边隙。”乃止。俄转殿头高品。淳化中,使河东,阅视堡栅兵骑。慕容德丰自邢台徙延州,未至郡,诏神宝乘传权州事。环州近边内扰,与陈德玄讨之,破牛家族二十八部,且规度通远入灵武路,就命环庆同驻泊。牛家族复结众叛,又破之,歼余党于极泉镇,获其渠帅九人。西戎寇鄜,以援之之劳,迁供奉官,与田绍斌部送灵州刍粮,即命驻泊。

  李继迁入寇,与慕容德丰袭破其堡砦,焚帐幕,获人畜数万计。连诏嘉奖,迁内殿崇班。至道初,继迁再寇灵武,神宝遣人间道告急阙下。贼围之岁余,地震二百余日,城中粮糗皆竭,潜遣人市籴河外,宵运以入。间出兵击贼,贼引去,以功拜西京作坊副使。又命于浦洛河、清远军援刍粮,与杨允恭议造小车三千,运粮至环州。三年,迁西京左藏库副使。出使灵武,还,奏对称旨,面授供备库使。

  咸平中出为高阳关钤辖,徙贝、冀巡检。会原州野狸族三千余众徙帐于顺成谷,大虫堪与熟魏族接战,诏神宝和洽之,至则定其经界,遣悉还旧地。入为内侍右班副都知。真宗朝陵,留与刘承珪同掌大内事。大中祥符初,勾当三班院,又掌诸王宫事。迁西京左藏库使、领密州刺史兼掌往来国信。

  神宝莅职精恪,性吝啬,畜货钜万。天禧初,以皇城使罢内职。三年,卒,年七十一。录其子守志为入内供奉官。

  王仁睿,不知何许人。年十余岁,事太宗于晋邸,服勤左右,甚淳谨。及即位,宣传指挥颇称旨。历入内小底都知、洛苑副使。命典宫闱出纳之命,最居亲近。尝与柴禹锡等发秦邸阴事。雍熙四年被疾,遣太医诊视。卒,年四十一,特赠内侍省内侍。

  国朝以来,内侍都知、押班不领他职。淳化、至道后,皆内殿崇班以上兼充,多至诸司使,有领观察使者,没皆有赠官,官给葬事。

  旧制,内侍人许养一子,以充继嗣。开宝四年,以其争财起讼,诏自今满三十无养父者,始听养子,仍以其名上宣徽院,违者准前诏抵死。咸平中,徐志通为温、台等州巡检,坐取李欢男四人为假子,又纵卒略民家小儿,致其母抱儿投海死,决杖配扫洒班,复申前诏以戒厉之。

  王继恩,陕州陕人。周显德中为内班高品。初养于张氏,名德钧。开宝中求复本宗,太祖召见,许之,因赐名焉。累为内侍行首。

  会讨江南,与窦神兴等部禁兵及战船抵采石。九年春,改里面内班小底都知,赐金紫。十月,加武德使。太祖崩,副杜彦圭案行陵地,寻充永昌陵使。太平兴国三年,迁宫苑使。久之,领河州刺史,掌军器弓枪库。

  雍熙中,王师克云、朔,命继恩率师屯易州,又为天雄军驻泊都监。自岐沟关、君子馆败绩之后,河朔诸路为契丹所扰,城垒多圮。四年,诏继恩与翟守素、田仁朗、郭延濬分路按行增筑之。及遣将北伐,又为排阵都监,屯中山,改皇城使。端拱初,领本州团练使,又为镇、定、高阳关三路排阵钤辖。淳化初,赐甲第一区。五年,加昭宣使,勾当皇城司。李顺乱成都,命为剑南两川招安使,率兵讨之。军事委其制置,不从中覆。管内诸州系囚,非十恶正赃,悉得以便宜决遣。二月,命马步军都军头王杲趣剑门、崇仪使尹元由峡路分遣讨贼,并受继恩节度。诏前军所至,其贼党敢抗王师者,即须杀戮;如本非同恶,受制凶徒,先被胁从今能归顺者,悉释其罪。四月,继恩由小剑门路入研石砦破贼,斩首五百级,逐北过青强岭,平剑州,进破贼五千于柳池驿,斩千六百级,贼众望风奔走,杀戮溺死者不可胜计。又克阆、绵二州。五月,至成都,破贼十万余,斩首三万级,获顺及铠甲、僭伪服用甚众。

  朝议赏功,中书欲除宣徽使。太宗曰:“朕读前代史书,不欲令宦官预政事。宣徽使,执政之渐也,止可授以他官。”宰相力言继恩有大功,非此任无足以为赏典。上怒,深责相臣,命学士张洎、钱若水议别立宣政使,序位昭宣使上以授之。进领顺州防御使。

  继恩握重兵,久留成都,转饷不给,专以宴饮为务。每出入,前后奏音乐。又令骑兵执博局棋枰自随,威振郡县。仆使辈用事恣横,纵所部剽掠子女金帛,军士亦无斗志。余贼迸伏山谷间,州县有复陷者。太宗知之,乃命入内押班卫绍钦同领其事。又遣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副使冯守规乘传督其捕贼。议分减师徒出蜀境,以便粮运。

  高品王文寿者,隶继恩麾下,继恩遣领虎翼卒二千,分遂州路追讨。文寿御下严急,士卒皆怨。一夕卧帐中,指挥使张嶙遣卒排闼入,斩文寿首以出。会夜昏黑,嶙犹疑其非,然炬照之,曰:“是也。”时嘉州贼帅张余有众万余,嶙即以所部与之合,贼势甚盛。初奏至,太宗欲尽诛军人妻子,近臣或请勿杀,悉索营中书,遣帅招抚,谕以释罪,亲属皆全,必自引来归,因可破贼。上然之,令巡检程道符谕旨。亡卒斩嶙,函首送继恩,皆自拔来归。因使为乡导击贼,悉平之。

  至道二年春,布衣韩拱辰诣阙上言:“继恩有平贼大功,当秉机务,今止得防御使,赏甚薄,无以慰中外之望。”上大怒,以拱辰惑众,杖脊黥面配崖州。俄召继恩。太宗崩,命与李神福按行山陵,加领桂州观察使。

  继恩初事太祖,特承恩顾。及崩夕,太宗在南府,继恩中夜驰诣府邸,请太宗入,太宗忠之,自是宠遇莫比。喜结党邀名誉,乘间或敢言荐外朝臣,由是士大夫之轻薄好进者从之交往,每以多宝院僧舍为期。有潘阆者能诗咏,卖药京师,继恩荐之,召见,赐进士第。寻察其狂妄,追还诏书。

  及真宗初,继恩益豪横,颇欺罔,漏泄机事,与参知政事李昌龄缄题往来,多请托,至有连宫禁者。素与胡旦善,时将加恩,密诿其为褒辞。又士人诗颂盈门。上恶其朋结,黜为右监门卫将军、均州安置,籍没赀产,多得蜀土僭拟之物。昌龄责忠武军节度行军司马,旦削籍,长流寻州。诏中外臣僚曾与继恩交识及通书尺者,一切不问。

  咸平二年,卒于贬所,遣使将其家属还京师,假官舍处之。四年,听归葬。大中祥符三年,特诏追复官爵,以白金千两赐其家。子怀珪,转入内高班。

  李神福,开封人。父继美,仕后唐为内侍,显德初为御厨都监。时内臣止以服色为贵,太祖特赐紫,后至右领军卫将军。神福少给事晋王府,谨恪解上意,未尝少怠。太宗即位,授入内高品。从征太原,攻城之际,往来梯冲间宣传诏命,即行在所迁殿头。太平兴国六年,擢入内高品押班,迁副都知、勾当翰林司,转入内内班都知。兼勾当祗候内品班。淳化四年,迁崇仪副使、勾当皇城司。属初易黄门之号,转入内黄门都知,俄加宫苑使。太宗好笔札,神福每侍侧,多获别本之赐。及不豫,神福朝夕左右,躬侍药膳。

  真宗即位,迁皇城使、内侍省入内内侍都知,领恩州团练使、勾当永熙陵行宫事。时模写太宗圣容,以神福立侍。未几,求罢都知,加昭宣使、勾当皇城司,赐第宫城侧,遣修内工为葺之。咸平二年秋,阅兵东郊,以神福为大内都部署。是冬,幸大名,与王继英并为行宫使。四年,勾当三班,部修含光殿,赐赉甚优。景德初,兼领亲王诸宫使。三年,改宣政使。从谒诸陵,复为行宫使。进幸西京,赐酺,命神福主其事。

  大中祥符初,天书降夕,神福与刘承珪、邓永迁、李神祐、石知颙、张景宗、蓝继宗同直禁中,赐以器币、缗钱。京师酺会,又令神福与白文肇、阎承翰同典之。是岁封泰山,与曹利用同经度行宫道路。及车驾进发,又为行宫使。礼毕,授宣庆使,领昭州防御使,整肃禁卫。先是,诸司使止于宣政,故特置使额以宠之。三年,卒,年六十四。赠润州观察使。

  神福性恭愿和易,每为卫绍钦所诟骂,皆引避不校。在禁闼五十年,称为长者。然久掌三班,无规制,远近失叙,有请托者不能拒之,人讥其所守。子怀斌、怀赟。弟神祐。

  神祐,初以父任授殿头高品。太祖将纳孝章皇后,命神祐奉聘礼于华州。乾德五年,征太原,负御宝从行。开宝二年,又从征太原,时有诏缘边和市军储,车驾在潞州闻之,且虑扰民,令神祐驰驿止之。时诏下已五日,神祐一夕而及晋阳。一日,甲士既阵,贼潜纵火焚梯冲,亟命神祐部卫兵为援,斩贼甚众,余悉溃去。王师伐广州,随军赏给。刘鋹平,先部帑藏之物赴京师。及土寇周琼等叛,又副尹崇珂讨平之。六年,随曹彬南征。克关城,擒伪将朱令赟,命神祐驰入献捷书,赐锦袍、金带。

  太宗即位,迁南作坊副使。钱俶归朝,命神祐往按府藏之积。再征太原,领工徒千人随驾,以备缮完甲兵。刘继元表纳降款,太宗陈仪卫城北台以受之,继元移时未至,神祐驰单骑入城,俄顷,引继元至。及北伐燕蓟,命与刘廷翰统精骑为大阵之援。车驾还,又令率兵屯定州以备契丹。太平兴国六年,滑州治河防,材苇未具,命神祐驰往垣曲,伐薪蒸四百万以济其用。七年,契丹寇边,命领兵屯瀛州,俄改崇仪使,提点左右藏库,迁洛苑使。至道初,西鄙不宁,命为灵、环排阵都监,率众至乌白池而还。俄驻永兴,复护粮运抵朔方。

  真宗嗣位,转内园使、邠州都监。车驾北巡,改天雄军都监、子城内巡检。时北兵充斥,道途阻塞,命神祐单骑谕密旨于诸将。敌骑数百忽至,神祐乃周麾而呼,若召伏兵,敌惧而逃,遂达其命。俄充邢州排阵都监,勾当西八作司。景德初,上幸澶州,领随驾壕砦。

  三年,迁入内都知。从东封还,迁南作坊使。时内侍将迁秩,有扈从升山、不升山或不预从祀者,令神祐第其勤状,上亲阅而叙迁之。有范守逊、皇甫文、史崇贵、张延训等,皆尝有谴累而互陈劳效,且言神祐等品第非当,泣诉于上,止而复来者数四。守逊等先改内常侍,上怒,悉停其官。神祐洎石知颙、副都知张景宗、蓝继宗并坐削职。寻掌御厨七年,卒,年六十六。大中祥符六年,录其孙永和为三班奉职。神祐性谨愿,晓音律,颇好篇咏。

  子怀岊,太宗时尝请为道士,后复内侍。多屯边郡,常持大铁鞭以斗贼,屡中流矢,至供奉官。怀俨为内殿崇班。

  刘承规,字大方,楚州山阳人。父延韬,内班都知。承规,建隆中补高班,太宗即位,超拜北作坊副使。时泉帅陈洪进归朝,遣承规疾置封其府库。会土民啸聚为寇,承规与知州乔维岳率兵讨定之。太平兴国四年,命与内衣库使张绍勍等六人率师屯定州,以备契丹,又护滑州决河。雍熙中,勾当内藏库兼皇城司,出为鄜延路排阵都监,改崇仪使,迁洛苑使。至道中,与周莹同签书提点枢密、宣徽诸房公事,仍加六宅使。承规恳辞,帝虽不许而嘉其退让。

  真宗立,莹为宣徽使,以承规领胜州刺史、签书宣徽院公事。寻让宣徽之务,加庄宅使。咸平三年,迁北作坊使。时边境未宁,议修天雄军城垒,命承规乘传经画,又命提举内东、崇政殿等诸门,迁宫苑使。上询承规西事,请益环州木波镇戍兵,以为诸路之援,从之。俄兼勾当群牧司。

  景德二年,与李允则使河间,按视尝经战阵等处将卒之劳。是岁,置官提举京师诸司库务,以承规领之。所创局署,多所规制。改皇城使。与林特、李溥议更茶法。四年,三司上言新课增羡,承规以劳加领昭州团练使。

  大中祥符初,议封泰山,以掌发运使迁昭宣使、长州防御使。会修玉清昭应宫,以承规为副使。祀汾阴,复命督运。议者以自京至河中,由陆则山险,具舟则湍悍,承规决议水运,凡百供应,悉安流而达。自朝陵、东封及是皆留掌大内。礼成,当进秩,表求休致,手诏敦勉,仍作七言诗赐之。拜宣政使、应州观察使。

  五年,以疾求致仕。修宫使丁谓言承规领宫职,藉其督辖,望勿许所请,第优赐告诏,特置景福殿使名以宠之,班在客省使上。仍改新州观察使,上作歌以赐。承规以廉使月禀归于有司,手诏褒美,复定殿使奉以给之。本名承珪,以久疾羸瘵,上为取道家易名度厄之义,改珪为规。疾甚,请解务还私第,听之。仍许皇城常务上印日,内藏库有创制,就取商度。又再表求罢,官检校太傅、左骑卫上将军、安远军节度观察留后致仕。七月卒,年六十四。废朝,赠左卫上将军、镇江军节度,谥曰忠肃。

  承规事三朝,以精力闻,乐较簿领,孜孜无倦。自掌内藏仅三十年,检察精密,动著条式。又制定权衡法,语在《律历志》。性沈毅徇公,深所倚信,尤好伺察,人多畏之。上崇瑞命,修祠祀,饰宫观,承规悉预闻。作玉清昭应宫,尤为精丽。屋室有少不中程,虽金碧已具,必毁而更造,有司不敢计所费。二圣殿塑配飨功臣,特诏塑其像太宗之侧。承规遇事亦或宽恕,铸钱工常诉本监前后盗铜瘗地数千斤,承规佯为不纳,因密遣人发取还官,不问其罪。咸平中,朱昂、杜镐编次馆阅书籍,钱若水修祖宗实录,其后修《册府元龟》、国史及编著雠校之事,承规悉典领之。颇好儒学,喜聚书,间接文士质访故实,其有名于朝者多见礼待,或密为延荐。

  自寝疾惟以公家之务为念,遗奏求免赠赙诏葬,上甚嗟惜之,遣内臣与鸿胪典丧,亲为祭文。玉清昭应宫成,加赠侍中,遣内侍邓守恩就墓告祭。子从愿,为西染院使。

  阎承翰,真定人。周显德中为内侍。入宋事太祖,以谨愿称。太宗时擢为殿头高品,稍迁内侍供奉官、内殿崇班。先是,八作司材木颇有隐弊,承翰建议于都城西置事材场,治材以给之。雍熙中,知广州徐休复奏转运使王延范不轨状,遣承翰驰往同逮捕下狱,就鞫之,考掠过苦,延范遂坐诛。李顺乱蜀,命为川峡招安都监。贼平,授西京作坊副使。会增募金吾兵,以承翰及刘承蕴分充左右金吾都监兼街仗司事。俄罢之。

  真宗即位,改西京作坊使、内侍左班副都知。咸平三年,河决郓州王陵埽,遣承翰护塞。时议徙郓州以避河患,又诏承翰与工部郎中陈若拙乘传规度,徙于旧治之东南。五年,入内都知韩守英为镇、定、高阳关三路排阵都钤辖,上以其素无执守,议别择人,因谓宰相曰:“承翰虽无武勇,然涖事勤恪。”乃令代守英。时中山屯兵甚众,艰于飞挽,承翰请凿渠,计引唐河水自嘉山至定州三十二里,又至蒲阴东六十二里,合沙河经边吴泊入界河以济馈运,亦可旁为方田,上嘉而从之。渠成,人以为便,优诏褒之。景德初,契丹谋寇顺安军,承翰奉诏发雄、霸精兵,与荆嗣、张延同筑垒御之,俄又遣诣德清军规度重修城垒。车驾北征,承翰先在澶州北城,奏契丹兵在近,请不度河,上不听,促驾度浮桥。二年,加领廉州刺史,勾当群牧司,多条上马政,遂兼群牧副使。时契丹结好,始置国信司主交聘之事,以承翰领之,多所规置。

  大中祥符初,改西京左藏库使,充夏州赵德明加恩官告使。还,请于浦洛河置馆,以待夏台进奉使,上以荒夐劳役,不许。四年,迁内园使、左班都知,领奖州团练使。

  有西京左藏库副使赵守伦久典厩牧,至是又掌估马,与承翰联职任,虽素为姻家,然不相得,遂各讼诉,并付御史台。承翰坐擅用群牧司钱,当赎金三十斤;守伦坐违制移估马司,当免所居官;典吏当杖脊。诏宽其罚:承翰赎金十斤,守伦赎金二十斤,典吏亦降从杖。群牧都监张继能、判官陈越田、勾当骐骥院杨保用、估马杨继凝皆释之,制置使陈尧叟特免按问。

  六年,上制《内侍箴》赐之,承翰表请刻石省中。明年,建应天府为南京,作鸿庆宫,设太祖、太宗像,遣承翰自京奉往。授南作坊使、入内都知。未几,卒,年六十八。赠怀州防御使。

  承翰性刚强,所至过于检察,乏和懿之誉。子文应,西京左藏库使。

  秦翰,字仲文,真定获鹿人。十三为黄门,开宝中迁高品。太平兴国四年,崔彦进领众数万击契丹,翰为都监,以善战闻。太宗因加赏异,谓可属任。雍熙中,出为瀛州驻泊,仍管先锋事,迁入内殿头高品、镇、定、高阳关三路排阵都监。淳化四年,补入内押班。

  赵保忠叛,命李继隆率师问罪,翰监护其军。次延州,翰虑保忠遁逸,即乘驿先往,矫诏安抚以缓其阴计。王师至,翰又讽保忠以地主之礼郊迎,因并驱而出,保忠遂就擒,以功加崇仪副使。至道初,为灵、环、庆州、清远军四路都监。真宗即位,加洛苑使、入内副都知。咸平中,河朔用兵,以为镇、定、高阳关排阵都监,败契丹于莫州东,追斩数万,尽夺所掠老幼。诏褒之,徙定州行营钤辖。

  王均之乱,为川峡招安巡检使。时上官正与石普不协,翰恐生事,为晓譬和解之。亲督众击贼,中流矢不却,五战五捷,遂克益州,上手札劳问。翼日,进至广都,斩首千余级,获马数千匹。归朝,迁内园使,领恩州刺史。

  出为镇、定、高阳关前阵钤辖,又徙后阵。破契丹二万众于威虏军西,俘其铁林大将等十五人。又为邠宁、泾原路钤辖兼安抚都监,率所部按行山外,召戎落酋帅,谕以恩信,凡三千余帐相率内附。未几,康奴族拒命,翰与陈兴、许均深入击之,斩级数千,焚其庐帐,获牛马甚众。复与陈兴、曹玮袭杀童埋军主于武延咸泊川。诏书加奖,赐锦袍、金带、白金五百两、帛五百匹。

  景德初,车驾将北巡,先遣翰乘传往澶、魏裁制兵要,许便宜从事。俄充邢洺路钤辖,与大军会德清军,张掎角之势。又召为驾前西面排阵钤辖,管勾大阵。翰即督众环城浚沟洫以拒契丹。功毕,契丹兵果暴至,翰不脱甲胄七十余日,契丹乞和,凯旋,留泊澶州。月余,令率所部兵还京师,加宫苑使、入内都知。出为泾、原、仪、渭钤辖。先是,西鄙无藩篱之蔽,翰规度要害,凿巨堑,计工三十万,役卒数年而成,不烦于民。就迁皇城使、入内都知。以翰在边久,宣力勤尽,特置是名以宠异焉。翰表让,不听。

  大中祥符初,求从东封,手诏谕以西垂委任之异。改昭宣使,又为群牧副使,祀汾阴。是岁,夏州属户有扰境上者,即日遣翰往脽上按视,遍巡边部。及翰至,事宁,复还扈从,凡行在诸司细务,悉令裁决,不须中覆。礼毕,加领平州团练使,奉祀毫州,掌如汾阴。八年,营葺大内,诏翰参领其事。闰六月,暴卒于内庭之廨,年六十四。上甚悼惜,为之泣下。赠贝州观察使,赙襚加等。修内毕,诏遣使以袭衣、金带赐其家。

  翰倜傥有武力,以方略自任。前后战斗,身被四十九创。李继迁之未宾也,翰因使常出入其帐中,无疑间,尝白太宗言:“臣一内官不足惜,愿手刺此贼,死无所恨。”太宗深嘉其忠。

  翰性温良谦谨,接人以诚信,群帅有刚狠不和者,翰皆得其欢心。轻财好施,与将士同休戚,能得众心,皆乐为用。其殁也,禁旅有泣下者。

  九年,重赠彰国军节度,诏杨亿撰碑文,亿以其不蓄财,表辞所贽物,虽朝廷不许,而时论美之。子怀志,内殿崇班。

  周怀政,并州人。父绍忠,以黄门事太宗,从征河东,得怀政于乱尸间,养为子。给事禁中,累至入内高品。大中祥符初,真宗东封,命修行宫顿递。及奉泰山天书驰驿赴阙,转殿头。天书每出宫,与皇甫继明并为夹侍。东封礼成,与内殿崇班康宗元留泰山,修圜台,转入内西头供奉官。祀汾阴,转东头。六年,刘承规卒,擢内殿崇班、入内押班、勾当皇城司。会朝谒太清宫,与阎承翰等同管勾大内事。七年,奉天书摹刻于乾元殿,为刻玉都监,又为修兖州景灵宫、太极观都监,俄迁内殿承制。是冬,命起居舍人、知制诰盛度为会真宫醮告使,怀政为都监。还,为玉清昭应宫都监兼掌景灵宫、会灵观使。刻玉成,迁如京副使。九年,建资善堂,以怀政为都监。寿丘宫观成,优赐袭衣、金带,迁崇仪使。天禧大礼,又为修奉宝册都监,加领长州刺史,是冬,迁洛苑使。二年春,迁左藏库使。仁宗为皇太子,命为入内副都知、管勾左右春坊,转左骐骥使。三年,领英州团练使,加昭宣使。

  怀政日侍内廷,权任尤盛,于是附会者颇众,,往往言事获从,同列位望居右者,必排抑之。中外帑库皆得专取,因多入其家。性识凡近,酷信妖妄。有朱能者,本单州团练使田敏厮养,为人凶狡,遂赂怀政亲信,得见,因与侍卒姚斌妄谈神怿以訹之。怀政大惑,援能至御药使、领阶州刺史。俄于终南山修道观,与刘益辈造符命,托神言国家休咎,否臧大臣。时寇准镇永兴,能为巡检,倚准旧望,欲实其事。准好胜,喜其附己,多依违之。

  朝臣屡言怀政之妄,真宗含忍不斥,然渐疏远之。怀政忧惧,时使小黄门自禁中出,诈称宣召,入内东门,坐别室,久之而还,以欺同类。会准为相,逾年而罢,怀政愈畏获谴,不自安。

  四年七月,与弟礼宾副使怀信谋潜召客省使杨崇勋、内殿承制杨怀吉、阁门祗候杨怀玉会皇城司,期以二十五日窃发,杀丁谓等,复相寇准,奉真宗为太上皇,传位太子。前夕,崇勋、怀吉诣丁谓第密告之,谓即夜偕崇勋、怀吉至曹利用第计议,翌日,利用入奏,真宗怒,命收怀政。令宣徽北院使曹玮与崇勋于御药院鞫讯,具伏。帝坐承明殿临问,怀政但祈哀而已,命斩于城西普安寺。父内殿承制绍忠及怀信并杖配复岳州,子侄勒停,赀产没官。朱能父左武卫将军致仕谔、母周氏,罚铜百斤,子守昱、守吉分配邵、蔡、道州。怀政仆使、亲从并杖配海岛、远州,部下使臣贬秩有差。怀政之未败也,绍忠尝诟之曰:“斫头竖子终累我!”怀信谓之曰:“兄前事必败,宜早诣上首实,庶获轻典。”及其谋乱,又泣拜止之,不听,故皆得免死。

  右街僧录澄远以预闻妖诈,决杖黥配郴州。内供奉官谭元吉、高品王德信、高班胡允则、黄门杨允文与怀政协同妖妄,皆杖配远州。入内押班郑志诚与能书问往还,削两任,配房州。入内供奉官石承庆尝为怀政所召,夜二鼓不下皇城门钥以待,黄门黄守忠见之,戒门卒勿纳,至是言其事,承庆坐削两任,配宿州。杨怀玉次日始诣枢密院自陈,责授侍禁、杭州都监。擢崇勋内客省使、桂州观察使,怀吉如京使,赐以金带、金银。

  怀政既诛,亟遣入内供奉官卢守明、邓文庆驰驿永兴,捕朱能。刘益、李贵、康玉、唐信,道士王先、张用和悉免死,配远州。能侦知使者至,衷甲出,杀守明以叛。诏遣内殿承制江德明、入内供奉官于德润发兵捕之,能入桑林自缢死。永兴、乾耀都巡检供奉官李兴、本军十将张顺断能及其子首以献,补兴阁门祗候,顺牢城都头。以刘益等十一人党能害中使,磔于市。王先、李贵、唐信、张用和八人皆处斩。能母妻子弟皆决杖配隶,阁门祗候穆介、知永兴军府朱巽、转运使梅询刘楚、知凤翔府臧奎等坐与怀政、能交结相称荐,皆论罪。降寇准太常卿,再贬道州。凡朝士及永兴、凤翔官吏与准厚善者,悉降黜焉。

  张崇贵,真定人。太祖时为内中高品,稍迁殿头。太平兴国中,以善射迁为御带。钱俶纳土,命驰往阅城防储偫之数。亲征太原,从崔彦进、李汉琼先路视水草。端拱初,补内供奉官。

  淳化四年,命乘传之延州招羌戎之内附者,发库钱犒给,以金币赐酋领。将行,转内班右班押班,就命管勾鄜延屯兵,李继隆讨李继迁,诏崇贵以延安兵掎角进讨。及擒赵保忠,留崇贵与石霸守绥州,徙平夏民以实之。继迁扼橐驼路,驱胁内属戎人,崇贵与田敏率熟仓族遇战于双塠,杀二千余级,掠牛羊、橐驼、铠甲甚众,连诏褒谕。继迁走漠中,遣其将佐赵光祚、张浦求纳款,会于石堡砦,崇贵椎牛酾酒犒谕之,给以锦袍带。会改内班为黄门,命为黄门右班押班,仍加内殿崇班,又改黄门为内侍,职随易焉。既而继迁贡橐驼、名马待罪,遣崇贵往赐器币、茶药、衣物。

  至道元年,进崇仪副使、内侍右班副都知。时继迁复叛,劫刍馈于浦洛河。二年,诏李继隆大发师进讨。贼围灵州急,太宗将弃之,廷议未决,命崇贵与冯纳乘传往议其事,乃益兵固守,就命为灵、环、庆州、清远军路监军,又为排阵都监。

  真宗立,拜洛苑使、右班都知、管勾并州军马。自至道后,五路讨贼,兵战相继,卒无成功。及是,保吉复修贡,诏以定难节度授之,命崇贵持诏命、衣带、器币以赐。使还,加六宅使。

  咸平元年,又命管勾鄜延屯兵,泊延安,改驻泊都监,又为钤辖。其后继迁复与熟户李继福为隙,因缘内扰,崇贵与张守恩击之,焚庐舍,获赀畜、器甲、生口甚众。又与王荣御贼,获具装马数十匹,再诏褒饬。四年,诏归。俄领奖州刺史,复涖鄜延,仍制置沿边青白盐事。与卫超领军入敌境,焚庐舍帐幕,获廪糗、牛羊,复被诏奖。崇贵屡诇契丹事传递以闻,愿身当一队为前锋,诏不允。

  景德元年,保吉死,其子德明尚幼,崇贵移书谕朝廷恩信,德明请俟释服禀命。诏书慰抚,以向敏中为缘边安抚使。自是边防事宜,经制小大,皆崇贵专主之。筑台保安北十里许,召戎人会议,与之盟约。二年春,召赴阙面授方略,许德明以定难节度、西平王,赐金帛缗钱各四万、茶二万斤,给内地节度奉,听回图往来,放青盐禁,凡五事。而令德明纳灵州土疆,止居平夏,遣子弟入宿卫,送略去官吏,尽散蕃汉兵及质口,封境之上有侵扰者禀朝旨,凡七事。德明悉如约,惟以子弟入质及纳灵州为难,故亦禁盐如旧,不许回图。

  三年九月,以德明誓表来上,崇贵因请入朝,许之。以功拜皇城使、内侍左右班都知,领诚州团练使。又持旌节诰命授德明,太常博士赵湘为之副。四年,使还,会车驾上陵,次琼林苑,崇贵对于苑中,即命为行宫使。是秋,复还延安。供奉官曹信时监边军,信善琴,崇贵与石普军中宴集,令信奏之,信以久废为辞。崇贵与普因摭其他过以闻,真宗知其诬奏,不问。大中祥符元年,加昭宣使。

  崇贵久在边,善识羌戎情伪,西人畏服。每德明有所论述及境上交侵,皆先付裁制。夏州趣边有二路,其文移至环庆者,皆付延州议焉。尝请置缘边安抚使,如北面之制。上曰:“西鄙别无经营,苟德明能守富贵,无虑朝廷失恩信也。增置署局,徒为张皇,不若委卿静制之。”二年,上言久去乡里,愿得告归葬父母。许之,锡与甚厚。复命为都钤辖,提举榷场。崇贵乞留京师,面谕委属之意,听岁入奏事。四年八月,卒,年五十七。帝悼惜之,赠丰州观察使,内侍护丧还京师。子承素,东染院副使。

  张继能,字守拙,并州太原人。父赞,晋末为内班。继能,建隆初以黄门事禁中,太平兴国初为内品。从征河东,命主城南洞屋,以劳迁高品。契丹入寇,命为高阳、镇、定路先锋都监,从崔彦进战长城口,多所俘馘。明年,又与彦进败契丹于唐兴口,转殿头高品。

  雍熙中,夏州叛命李继隆为银、夏都部署,以继能监军。俄徙护定州屯兵,领骁捷卒三千,屯五回岭。端拱初,迁入内殿头,从赵保忠讨李继迁。保忠荐其有材,命与保忠同经略其事。代还,掌内弓箭库。淳化三年,与白承睿护刍粟入灵武。会继迁复寇边,命继能、承睿与知灵州侯延广领骁卒五千,同主军务,俄留为本州都监。及郑文宝议城威州、清远军,继能护其役。工毕,命与西京作坊副使张延洲同知军事,又与田绍斌同掌积石砦。就迁内供奉官、灵环庆、清远军后阵都监,与西人转斗,败走之。复还清远。诣阙奏事,迁内殿崇班。未几,拜供备库副使,复遣护环州屯兵,徙泾、原、仪、渭都巡检使。

  真宗即位,迁崇仪使、灵、环十州军兵马都监兼巡检安抚使。咸平三年王均之乱,命为川峡两路招安巡检使。成都平,留为利州招安巡检,寻召归。会银、夏寇警,复为邠宁驻泊都监。夏人寇清远军,营于积石河,继能与杨琼、冯守规在庆州逗留,不时赴援,致陷城堡,又焚弃青冈砦,特诏下御史府,免死,长流儋州。景德二年,会赦,还为内侍省内常侍,又为陕西捕贼巡检,获千余人,改内殿崇班。从朝陵,为行宫四面巡检。

  四年,宜州卒陈进为乱。初,知州刘永规驭下严酷,课澄海卒伐木葺州廨,数不中程即杖之,至有率妻孥趣山林以采者,虽甚风雨,不停其役。故进因众怨,杀永规及监军国钧,拥判官卢成均为帅,据其城。

  七月,奏至,诏东上阁门使忠州刺史曹利用、供备库使贺州刺史张煦为广南东、西路安抚使,如京副使张从古及继能副之,虞部员外郎薛颜同勾当转运事,发荆湖蕲黄州兵讨之。上语近臣曰:“番禺宝货雄富,贼若募骁果,立谋主,沿流东下趣广州,则为患深矣。”遣内侍高品周文质使广州,监屯兵,会邻路巡检使控要路,集东西海战棹,扼端州峡口。贼悉众来攻柳城县,殿直韩明、许贵、郝惟和以所部兵千余御敌,明、贵死之,惟和仅以身免,成均奉宜州印遣使诣舒贲求赦罪。是夕,进复陷柳城,官军退保象州。贼又寇怀远军,知军殿直任吉与邕桂巡检、殿直张崇宝、侍禁张守荣击走之。贼退而复集者累日,吉辈固守,屡与斗,大获其器甲。又攻天河砦,砦兵甚少,监军奉职钱吉部分严整,一战败之。贼众屡衄,颇溃去,众心的携贰,将弃宜州,以家属之悼耄者五百人陨江中,率其众裁三千趣柳、象,将入容管。初至柳州,限江不能渡。知州王昱望贼遁走,城遂陷。

  朝廷以诏书四十分揭要路,谕贼归顺者悉释其罪。贼挈族居思顺州,分兵攻象州。利用命入内高班于德润以千兵倍道袭逐,利用等继至,遇贼武仙县之李练铺。贼初不知觉,惟进率众来拒,直犯前军,前军寄班侍班郭志言麾骑士左右纵击。贼衣顺水甲、执标牌以进,飞矢攒锋不能却,前军即持棹刀巨斧破其牌,史崇贵登山大呼曰:“贼走矣,急杀之!”贼心动,众遂溃。逐北至象州城下,贼砦犹有据长竿瞰城中者,成均始挈其族以诏书来降,乃斩进并其党,生擒贼帅六十余人,斩首级、获器甲战马甚众。

  利用分兵捕余寇,遣于德润驰奏其事。授利用引进使,煦如京使,从古庄宅副使,继能供备库使,志言供备库使。又以御前忠佐马步军副都军头郭全丰为都军头,领勤州刺史。归远军士手杀进者李昊、刘宗、赵敏并补本军都头,张守荣为供奉官、阁门祗候,张崇宝、任吉并为供奉官,钱吉为右侍禁。又以知象州大理寺丞何邴最有劳,优拜祠部员外郎,赐绯。又赐邴三子知道、知古、知常出身,邴之亲属同扞寇者悉甄叙之。升象州为防御使。

  初,贼攻象州,城在高丘上,素无井,闭垒之日,皆以乏水为虑。赖天雨,停水将竭而雨复下,如是者两月,汲之以济。山中无烽候,每欲破贼,即祷于城西神祠,或见巨蟒吞龟,是日果有克获,众以为神灵助顺之应。张守荣俄病瘴,遣尚医驰往视之,未至而卒,赠如京使,录其子官。十二月,余寇悉平。

  东封,留继能为京旧城内巡检钤辖,俄加东染院使。

  大中祥符二年,入内都知李神祐等坐事悉罢,擢继能入内内侍省副都知。时宗室多召侍讲说书,上嘉其勤学,令讲诵日别给公膳,专遣继能主之。俄又与内殿承制岑保正提点郡县主诸院事。三年,兼群牧都监。祀汾阴,留掌大内兼旧城内巡检钤辖,俄领会州刺史。谒太清宫,为天书扶侍都监。七年,以疾求解职,不许。命为泾原仪渭、镇戎军两路钤辖。未几,徙鄜延都钤辖。先是,内属户杀汉口者止罚孳畜,继能则丽于常法,由是西人畏而不敢犯。德明虽受朝命,而羌部不绝寇境。继能日课卒截竹为签,署字其上,且言以备将士记杀获功状,贼闻之甚惧。归朝,复涖群牧。仁宗在储宫,尝亲书一幅赐之。继能以闻,真宗亦为标题其末,人以为荣。九年,坐前护修庄穆皇后陵摧陷,左授西染院使,掌往来国信。

  天禧初,复西京左藏库使。国信司吏陈诚者,颇巧黠,继能欲援置群牧司,而诚先隶群牧,坐事停职。至是,群牧吏左宗抉其宿负,白制置使曹利用,故诚不遂所求。继能怒宗之沮己,密遣亲事卒侦宗。会宗弟元丧妻,宗尝为假敦骏军校马送葬,及还,元抵饮肆与酒保相殴,系府中,而假马之事未发。诚即白继能,请属府中并劾其事。知府乐黄目受属,狱未就,为群牧副使杨崇勋所发,继能坐罢内职,降授西京作坊使,出为邠宁钤辖。继能自陈不愿外任,得掌瑞圣园,寻领往来国信所。三年,复为西京左藏库使、内侍右班副都知。未几,迁崇仪使,以衰老求解职,转内园使,掌琼林苑。五年,卒,年六十五。特赠汀州团练使,录其子怀忠为大理寺丞,孙逖为三班奉职,逊为借职、春坊祗候。

  继能性沉密知兵,颇勇敢,喜读书,然好治生。晚年急于聚蓄,众以此少之。

  何邴后归朝,知磁州而卒。一子知崇裁十余岁,特补太庙斋郎。又徙其侄平夷尉知古为滏阳尉。省郎无赏延之例,犹以城守劳,故甄录焉。

  卫绍钦,开封人。父汉超,内侍高品。绍钦始以中黄门给事晋邸,太宗即位,补入内高品,甚被亲倚。从征太原,命督诸将攻城。刘继元降,命领骁卒先入城,烧其营栅,迁殿头高品。雍熙二年,擢入内西头供奉官。淳化中,部修皇城,功毕,授入内押班。五年,加崇仪副使。

  李顺之乱,王师致讨,与王继恩同领招安捉贼事,遇贼,斗学射山南。又攻清水埧,破双流砦,招降数万众,斩千余级。顺死,余党保险为寇,又与杨琼先扼要路以邀之,擒斩万余人,获器甲枪槊千余。遣别将曹习领兵捕余贼于安国镇,斩三百级。时嘉、眉二州贼尚扰城郭,又遣内殿崇班宿翰讨之。两川平,召还,深被褒劳。

  真宗嗣位,拜宫苑使,领爱州刺史,充入内副都知、修奉永熙陵都监,即复土,遂为陵使。景德二年,改皇城使。从幸河朔,命为车驾前后行宫四面都巡检。次澶渊,命领扈驾兵守河桥。三年,加昭宣使。朝诸陵,复为行宫巡检。驻洛阳,命为皇城内外都巡检。历掌三班院、皇城仪鸾翰林司。卒,年五十六。

  绍钦苛愎少恩,不为众所附。太平兴国中,江东有僧诣阙请修天台寿昌寺,且言寺成愿焚身以报。太宗允其请,命绍钦往督营缮。既讫役,遽积薪于廷,请僧如愿,僧言欲见至尊面谢,绍钦曰:“昨朝辞日,亲奉德音,不烦致谢。”僧惴怖偃蹇,顾道俗望有救之者,绍钦即促令跻薪上,火既盛,僧欲投下,绍钦遣左右以叉抑按而焚之。子承庆,至内殿承制。

  石知颙,真定人。曾祖承渥,梁尚食使。祖守忠,晋内供奉官。父希铎,高品。

  知颙形貌甚伟,建隆中授内中高品。太宗即位,改供奉官。雍熙中,诸将征幽蓟,以知颙随军。归,掌仪鸾司。

  淳化中,明州初置市舶司,与蕃商贸易,命知颙往经制之。转内殿崇班、亲王诸宫都监。从王继恩平蜀寇,就迁西京作坊副使。

  咸平初,迁正使、带御器械。契丹犯边,上北巡,命为天雄军、澶州巡检使,俄改德、博等州缘河巡检使兼安抚,加领长州刺史。三年,戍镇、定、高阳关三路,押大阵。是冬,改高阳关驻泊行营钤辖。归朝,复掌亲王诸宫事。景德中,自京抵泗,遣徒治河堤,命总其役。初计工累月,及是,浃日而毕。上面加褒谕,赐白金千两,授入内都知。

  大中祥符初,迁内园使。俄以定内侍迁秩品第不当,为其列所诬,坐罢都知。三年,为并、代州钤辖,迁庄宅使,徙镇、定、高阳关钤辖。四年,命与内殿崇班张继能、供奉官侍其旭同修太祖神御殿。上封求觐阙下,复掌群牧司、三班院、亲王诸宫事。

  天禧二年,为并、代州钤辖兼管勾麟府路军马事。三年,卒,年六十九。孙全彬。

  全彬字长卿,以知颙奏补入内小黄门,累迁西头供奉官。仁宗使致香币于南海,密诏察所过州县吏治民俗,还,具以对,帝以为忠谨。陕右群盗杀凤州巡检,遣往擒灭之。

  元昊叛,全彬监鄜州兵救延州,解围去。经略使明镐言其勇略善将,得边人情,除并、代州都监,加内侍押班。进钤辖,徙鄜延,还,为押班。

  侬智高寇广南,以为湖南、江西路安抚副使。出桂林,请于宣抚使狄青,愿独当一队以自效。于是使将左方兵,力战于邕州。南方平,领绵州防御使。

  张贵妃居宁华殿阁,命全彬提举。妃薨,治丧过制,皆刘沆、王洙与全彬共为之。数月,进宫苑使、利州观察使,给两使留后奉。俄为入内副都知,知制诰刘敞封还词命,居三月,复授之。转领信武军留后,为永昭陵钤辖。时去永定复土四十二年,有司多亡其籍,全彬以心计办治。迁福延宫使,提点奉先院。

  熙宁中,卒,年七十六。赠太尉、定武军节度使,谥曰恭僖。

  邓守恩,并州人。十岁以黄门事太宗。淳化中,盗起成都,从王继恩往讨之。至道初,就护西蜀屯兵。咸平初,为入内高班。契丹入寇,命石保吉为镇、定都部署,以守恩为都监。逾年,入掌骐骥院。会龙骑叛卒剽劫环、庆,遣守恩擒翦之。景德初,为澶、濮都巡检。又使环、庆及戎、泸等州巡察边事。

  大中祥符初,按狱于濮州,雪冤人十余。预监修玉清昭应宫、会灵观。七年,又兼修真游殿、景灵宫。累迁入内高品、供奉官。宫成,迁内殿承制。八年,预修大内,改西京作坊副使。九年,营造皆毕,授东染院使,充会灵观都监。

  天禧二年,掌军头引见司,又修祥源观成,迁崇仪使。三年,授入内押班。河决滑州,命为修河钤辖。郊祀,召为行宫使,改如京使,复还本任。四年春,河复故道,迁文思院使。归朝,加领昭州刺史。是秋,掌皇城、国信二司,整肃禁卫,迁入内副都知。会建天章阁,命领其事。又勾当资善堂兼太子左右春坊司。

  守恩长七尺余,状貌甚伟,涖事干敏,以强果称于时。五年,卒,年四十八。赠淄州防御使。录其子官。二十五史 - 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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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二百二十六 宦者二


  ○杨守珍 韩守英 蓝继宗 张惟吉 甘昭吉 卢守勤 王守规 李宪张茂则 宋用臣 王中正 李舜举 石得一 梁从吉 刘惟简

  杨守珍,字仲宝,开封祥符人。为入内黄门,习书史,学兵家方略。善射,家僮过堂下,一发贯髻,人服其精。选为环庆路走马承受公事。契丹谋入塞,为镇、定、高阳关行营同押先锋事。会许民周继宗为人诬告与外夷交通,干证者六十人,辞服,遣守珍覆问,悉办理出之。徙真定、保、赵等州驻泊都监,邕、桂等十州安抚都监。从曹克明降抚水州蛮,筑二栅以扼其要。天禧初,擒盗于青灰山。累迁西京作坊使、带御器械、永兴军兵马钤辖,徙真定、邠宁路。为内侍省内侍押班,提点内弓箭军器库。进内园使、右班都知、领端州刺史。尝侍仁宗苑中,命乘马驰射,赏其便习,赐锦袍UJ酒。卒,赠原州防御使。

  韩守英,字德华,开封祥符人。初为入内高品,从征河东,数奉诏至石岭关督战,取隆州,迁殿头。久之,以西头供奉官擢入内内侍押班,迁副都知。随王继恩招安西川,为先锋,战于剑门有功,迁西京作坊使、剑门都监。还,勾当三班院,进入内内侍都知。历定州、镇定高阳关、并代路兵马钤辖。契丹围岢岚军,守英与钤辖张志言、知府州折惟昌帅所部渡河,抵朔州,以牵贼势。遂破狼水砦,俘数百人,获马牛羊铠甲以数万计,贼为解去。赐锦袍、金带。俄领会州刺史,解都知。再迁昭宣使,复领三班。

  出为鄜延路都钤辖,徙并代路。建言:“本路宿兵多,百姓困于飞挽,今幸边鄙无事,请留骑军千,余人悉徙内地。”真宗曰:“边臣能体朝廷恤民之意,宜诏诸路视此行之。”

  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勾当皇城司,为赵德明官告使。历宣政、宣庆二使,内侍左班都知,领奖州团练使、雅州防御使,入内都知,管勾修国史。书成,进景福殿使,又为延福宫使、入内都知,复提举诸司库务。卒赠定国军节度观察留后。

  蓝继宗,字承祖,广州南海人。事刘鋹为宦者,归朝,年十二,迁为中黄门。从征太原,传诏营陈间,多称旨。

  秦州并边有大、小洛门砦,自唐末陷西羌。雍熙中,温仲舒谕酋豪使献其地,徒众渭北。言者以为生事,请罢仲舒。太宗遣继宗往按视,还奏二砦据要害,产良木,不可弃。帝悦,复使继宗劳赐仲舒。累迁西京作坊副使、勾当内东门。

  元德太后、章穆皇后葬,为按行园陵使。车驾北征,勾当留司、皇城司。车驾谒诸陵,近陵旧乏水,继宗疏泉陵下,百司从官皆取以济。擢入内副都知,为天书扶侍都监。诏与李神祐第东封扈从内臣之劳,而入内供奉官范守逊等诉其不公,罢都知。祀汾脽,复为天书扶侍都监,再迁东染院使。

  明年,领会州刺史,进崇仪使、勾当皇城司。修玉清昭应宫,与刘承珪典工作。宫成,迁洛苑使、高州团练使,充都监。坐章穆皇后陵隧垫,贬如京使。典修景灵宫,进南作坊使,复修会灵、祥源观。车驾幸亳州,管勾留司、大内公事,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勾当三班院,修国史院。为赵德明加恩使,德明与继宗射,继宗每发必中,德明遗以所乘名马。为内侍省右班都知,迁入内都知。

  仁宗即位,迁左骐骥使、忠州防御使、永定陵修奉钤辖。历昭宣、宣政、宣庆使。累上章求致仕,特免入朝拜舞及从行幸。顷之,复固请罢都知,以景福殿使、邕州观察使家居养疾。卒,赠安德军节度使,谥僖靖。

  继宗事四朝,谦谨自持,每领职未久,辄请罢。家有园池,退朝即亟归,同列或留之,继宗曰:“我欲归种花卉、弄游鱼为乐尔。”景福殿置使,自大中祥符间至继宗,授者才三人。养子元用、元震。

  元用终左藏库使、梓州观察使。

  元震以兄荫补入内黄门,转高班,给事明肃太后。禁中夜火,后拥仁宗登西华门,左右未集,元震独传呼宿卫,以功迁高品。为三陵都监,条列防守法,其后诸陵以为式。历群牧都监,监三馆秘阁,积官皇城使。累迁入内副都知、忠州防御使。仙韶院火,元震救护,火以时息。诏褒之,赐袭衣、金带。卒,赠镇海军留后。元震养子五人,不畜阉子。

  张惟吉,字佑之,开封人。初补入内黄门,迁殿头、高阳关路走马承受公事。护塞滑州天台埽役,迁西头供奉官,监在京榷货务。知嘉州张约以赃败,诏与御史王轸往劾其狱。还,领内东门司,为修奉章献、章懿太后二陵承受。时议复用李谘榷茶算缗法,乃以惟吉为内殿崇班,复监榷货务。凡内侍领内东门,次迁勾当御药院,而惟吉才进官,众以为薄,惟吉欣然就职。再期,以羡余迁承制。

  为赵元昊官告使,还,言元昊骄僭,势必叛,请预饬边备。及元昊寇延州,遣按视鄜延、环庆两路器甲,并访攻守利害。敌既退,夏竦、韩琦谋自鄜延深入,乘虚击之,命惟吉募并、汾骁勇,副以土兵,轻赍赴河外。惟吉以为我师当持重伺变,不宜驰赴不测以自困,已而元昊果引去。还奏称旨,领皇城司,迁内侍省押班、群牧都监,简陕西冗兵,领军头引见司,迁供备库使,尽汰军头司军校之罢癃者。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领恩州刺史,为入内都知。

  商胡决,为澶州修河都钤辖。转运使施昌言请亟塞,崔峄以为岁灾民困,役宜缓。命惟吉按视,言河可塞而民诚困,财用不足,宜少待之。从其议。迁如京使、果州团练使,复领皇城司,卒。

  惟吉任事久。颇见亲信,而言弗阿徇。张贵妃薨,将治丧皇仪殿,诸宦官皆以为可,独惟吉曰:“此事干典礼,须翌日问宰相。”既而宰相不能执议,惟吉深以为非。赠昭信军节度观察留后。逾月,又赠保顺军节度使,谥忠安。

  养子若水,字益之,以惟吉奏补小黄门,给事章惠太后殿,转入内高品。王师平贝州,征侬贼,皆以干敏选为走马承受。贼平,以劳进官,三迁环庆路钤辖。讨环州解乜臼族复有功,历带御器械、内侍押班、副都知。

  熙宁初,造神臂弓成,神宗御延和殿临阅,置铁甲七十步,俾卫士射,未有中者。若水自请射,连中彻札。建庆寿、宝慈两宫,典领工作,再迁嘉州防御使。以病蕲解职,领辉州观察使,提举四园苑诸司库务。卒,赠天平军留后。

  甘昭吉,字祐之,开封人。初以内侍殿头为英、韶州巡检,捕盗有功,再迁内殿崇班、京东路都巡检。齐州武卫小校冯坦率营卒二百突入州厅事,欲为变,昭吉单骑驰往,戒所从将士操兵在外,先独见乱卒,谕以福祸,令推首恶自赎,众疑沮不敢动。已而操兵者皆入,即共执十余人,告曰:“此诱我者也。”昭吉立杀之,纵其余去,州以无事。特廷供备库副使、带御器械。后内侍省押班阙,仁宗记前功,特以授之。迁入内副都知。

  英宗即位之夕,昭吉直禁中,翊卫有劳,自文思副使超迁供备库使、康州刺史。昭吉奏曰:“臣本孤微,无左右之举,而先帝知臣朴直,自小官拔用至此,分当从葬,今愿得洒扫陵寝足矣。”帝爱其忠,特授永昭陵使,加如京使。还朝,表辞职,以左龙武军大将军致仕,卒。昭吉敦实慎密,人士称之。

  卢守勤,字君锡,开封祥符人。自入内内品累迁礼宾使、邠宁环庆路钤辖,还为入内内侍省押班、领昌州刺史。明道中,改葬章懿太后,而旧藏有水,以守勤尝典葬事,罢为永兴军兵马钤辖,徙鄜延路。再迁六宅使,加贵州团练使,进荣州防御使兼邠宁环庆路安抚都监。元昊寇保安军,守勤率兵击走之,特迁左骐骥使,移陕西钤辖。

  初,刘平、石元孙被执,守勤抚膺涕泣不敢出,又尝易蕃官马。延州通判计用章劝范雍弃城,将保鄜州,雍欲遣安抚都监李康伯往说贼,不肯行,贼去而守勤、用章更相论奏。知制诰叶清臣以守勤拥兵观望,请正其罪,并按二人。守勤夺防御使,为湖北都监;用章除籍,配雷州本城;康伯,均州都监。

  久之,复恩州防御使,迁利州观察使,历真定府、定州、北京路钤辖。以左卫大将军致事,卒,赠保顺军节度使,谥安恪。养子昭序。

  王守规,真定栾城人,入内都都知守忠之弟。守忠事真宗,谨愿慎密,眷遇最厚。明道时,守规为小黄门,禁中夜半火,守规先觉,自寝殿至后苑皆击去其锁,乃奉仁宗及皇太后至延福宫,回视所经处已成煨烬。翌日,执政候起居,帝曰:“非王守规导朕至此,几不与卿等相见。”以功迁入内殿头。选治京城水,决汴河于公贾村,决蔡河于四里桥,水患以息。加带御器械。积官至宣庆使、康州防御使、内侍右班副都知。卒,年六十七,赠昭武军留后。

  李宪,字子范,开封祥符人。皇祐中,补入内黄门,稍迁供奉官。神宗即位,历永兴、太原府路走马承受,数论边事合旨,干当后苑。王韶上书请复河湟,命宪往视师,与韶进收河州,加东染院使,干当御药院。复战牛精谷,拔珂诺城,为熙河经略安抚司干当公事。按视鄜延军制,行至蒲中,会木征合董毡、鬼章之兵攻破踏白城,杀景思立,围河州,诏趣赴之,宪驰至军。先是,朝廷出黄旗书敕谕将士,如用命破贼者倍赏。于是宪晨起帐中,张以示众曰:“此旗,天子所赐也,视此以战,帝实临之。”士争呼用命以进。督诸将傍山焚族帐,即日通路至河州。贼余众保踏白,官军出与战,大破之。进至余川,又破贼堡十余,木征率酋长八十余人诣军门降。捷闻,以功加昭宣使、嘉州防御使。还,为入内内侍省押班、干当皇城司。

  安南叛,副赵UK招讨,未行,UK建言:“朝廷置招讨副使,军事须共议,至节制号令即宜归一。”宪衔之。由是屡纷辨,遂罢宪而令乘驿计议秦凤、熙河边事,诸将皆听节度。于是御史中丞邓润甫、御史周尹、蔡承禧、彭汝砺极论其不可,又言:“鬼章之患小,用宪之患大;宪功不成其祸小,有成功其祸大。”章再上,弗听。冷鸡朴诱山后生羌扰边,木征请自效,众以为不可。宪曰:“何伤乎!羌人天性畏服贵种。”听之往。木征盛装以出,众耸视,皆无斗志,师乘之,杀获万计,斩冷鸡朴。董毡惧,即遣使奉贽效顺。加宣州观察使、宣政使、入内副都知,又迁宣庆使。时用兵连年,度支调度不继,诏宪兼经制财用,裁冗费什六,岁运西山巨木给京师营缮。赐瑞应坊园宅一区。

  元丰中,五路出师讨夏国,宪领熙、秦军至西市新城。复兰州,城之,请建为帅府。帝又诏宪领兵直趣兴、灵,董毡亦称欲往,宜乘机协助力入扫巢穴,若兴、灵道阻,即过河取凉州。乃总兵东上,平夏人于高川石峡。进至屈吴山,营打啰城,趋天都,烧南牟府库,次葫芦河而还。

  宪既不能至灵州,董毡亦失期,师无功。宪欲以开兰、会邀功弭责,同知枢密院孙固曰:“兵法,期而后至者斩。况诸路皆至而宪独不行,不可赦。”帝以宪犹有功,但令诘擅还之由,宪以馈饷不接为辞,释弗诛。复上再举之策,兼陈进筑五利,且从之。会李舜举入奏,具陈师老民困状,乃罢兵。趣宪赴阙,道赐银帛四千。为泾原经略安抚制置使,给卫三百。进景福殿使、武信军留后,使复还熙河,仍兼秦凤军马。

  夏人入兰州,破西关,降宣庆使。宪以兰州乃西人必争地,众数至河外而相羊不进,意必大举,乃增城守堑壁,楼橹具备。明年冬,夏人果大入,围兰州,步骑号八十万众,十日不克,粮尽引去。又诏宪遣间谕阿里骨结等,且选骑渡河,与贼遇,破之。坐妄奏功状,罢内省职事。

  哲宗立,改永兴军路副都总管,提举崇福宫。御史中丞刘挚论宪贪功生事,一出欺罔,避兴、灵会师之期,顿兵以城兰州,遗患至今,永乐之围,逗留不急赴援。降宣州观察使,又贬右千牛卫将军,分司南京,居陈州。卒,年五十一。绍圣元年,赠武泰军节度使,初谥敏恪,改忠敏。

  宪以中人为将,虽能拓地降敌,而罔上害民,终贻患中国云。

  张茂则,字平甫,开封人。初补小黄门,五迁至西头供奉官,干当内东门。禁庭夜有盗,茂则首登屋以入,既获贼,迁领御药院。

  仁宗不豫,中夜促召,茂则趋入扶卫,左右或欲掩宫门,茂则曰:“事无可虑,何至使中外生疑耶?”帝疾间,欲处以押班,恳求补外,转宫苑使、果州团练使,为永兴路兵马钤辖。入为内侍押班,再迁副都知。熙宁初,同司马光相视恩、冀、深、瀛四州生堤及六塔、二股河利害,进入内都知。

  上元夜,宫中火,督众即扑灭。诏曰:“宫禁不惊,帑藏如故,惟忠与力,予固嘉之。”赐以窄衣金带。累乞退休,言受国厚恩,廪食过量,积而未请者七年,乞令三司毁券。诏褒之,仍进其官。哲宗即位,迁宁国军留后,加两省都都知。卒,年七十九。

  茂则性俭素,食不重味,衣裘累十数年不易。绍圣论元祐人,以茂则尝预任使,追贬左监门卫将军,崇宁中入党籍。

  宋用臣,字正卿,开封人。为人有精思强力,以父荫隶职内省。神宗建东、西府,筑京城,建尚书省,起太学,立原庙,导洛通汴,凡大工役,悉董其事。性敏给,善传诏令,故多访以外事。同列悉籍以进,朝士之乏廉节者,往往谄附之,权势震赫一时。积劳至登州防御使,加宣政使。元祐初,言者论其罪,降为皇城使,谪监滁州、太平州酒税。四年,主管灵仙观。绍圣初,召为内侍押班,进瀛州刺史。

  徽宗即位,迁蔡州观察使、入内副都知。为永泰陵修奉钤辖,卒陵下,赠安化军节度使,谥僖敏。谥议谓用臣为广平宋公,有“天子念公之劳,久徙于外”之语。丰稷论奏,以为凡称公者皆须耆宿、大臣与乡党有德之士,其曰:“念公之劳,久徙于外”,斯乃古周公之事,于用臣非所宜言也。止令赐谥,论者是之。

  王中正,字希烈,开封人。因父任补入内黄门,迁赴延福宫学诗书、历算。仁宗嘉其才,命置左右。庆历卫士之变,中正援弓矢即殿西督捕射,贼悉就擒,时年甫十八,人颇壮之。迁东头供奉官,历干当御药院、鄜延、环庆路公事,分治河东边事。破西人有功,带御器械。

  神宗将复熙河,命之规度。还言:“熙河譬乳虎抱玉,乘爪牙未备,可取也。”遂从王韶入熙河,治城壁守具,以功迁作坊使、嘉州团练使,擢内侍押班。

  吐蕃围茂州,诏率陕西兵援之,围解。自石泉至茂州,谓之陇东路,土田肥美,西羌据有之,中正不能讨。乃因吐蕃入寇,言:“其路经静州等族,棒僻不通,迩年商旅稍往来,故外蕃因以乘间。县至绵与茂,道里均,而龙安有都巡检,缓急可倚仗。请割石泉隶绵,而窒其故道。”从之,陇东遂不可得。还,使熙河经画鬼章,进昭宣使、入内副都知。

  元丰初,提举教畿县保甲将兵捕贼盗巡检,献民兵伍保法,请于村疃及县以时阅习,悉行其言。复往鄜延、环庆经制边事,诏凡所须用度,令两路取给,无限多寡。既行,又称面受诏,所过募禁兵,愿从者将之,主者不敢违。

  问罪西夏,以中正签书泾原路经略司事。诏五路之师皆会灵州,中正失期,粮道不继,士卒多死,命权分屯鄜延并边城砦,以俟后举。自请罢省职,迁金州观察使、提举西太一宫,坐前败贬秩。元祐初,言者再论其将王师二十万,公违诏书之罪,刘挚比中正与李宪、宋用臣、石得一为四凶,又贬秩两等。久之,提举崇福宫。绍圣初,复嘉州团练使。卒,年七十一。

  李舜举,字公辅,开封人。世为内侍,曾祖神福,事太宗以信谨终始。舜举少补黄门,仁宗使督工冶金为器,既成,有羡数并上之,帝嘉其不欺。出为秦凤路走马承受。

  英宗立,奏事京师。会帝不豫,内谒者止之宫门,舜举曰:“天子新即位,使者从边方来,不得一见而去,何以慰远人!”谒者以闻,亟召对,帝意良悦。因言:“承受公事,以察守将不法为职,而终更论最,乃使帅臣保任,乞免之。”遂删旧制。

  熙宁中,历干当内东门、御药院、讲筵阁、实录院。郭逵讨交州,以为广西干当公事,军中之政得与讲画,或疾置入朝,禀受成算。会逵贬,亦降左藏库副使,以文思院使领文州刺史、带御器械。进内侍押班,制置泾原军马。

  五路师出无功,议再举,李宪督馈粮,言受密诏,自都转运使以下乏军兴者皆听斩。民惩前日之役多死于冻馁,皆惮行,出钱百缗不能雇一夫,相聚立栅山泽不受调,吏往逼呼,辄殴击,解州至械县令以督之,不能集。舜举入奏其事,乃罢兵。退诣中书,王珪迎劳之曰:“朝廷以边事属押班及李留后,无西顾之忧矣。”舜举曰:“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相公当国,而以边事属二内臣,可乎?内臣正宜供禁庭洒扫之职,岂可当将帅之任!”闻者代珪惭焉。

  转嘉州团练使。沈括城永乐,遣舜举计议,被围急,断衣襟作奏曰:“臣死无所恨,愿朝廷勿轻此贼。”寻以死闻,赠昭信军节度使,谥曰忠敏。

  舜举资性安重,与人言未尝及宫省事。颇览书传,能文辞笔札。在御药院十四年,神宗尝书“李舜举公忠奉上,恭勤检身,始终惟一,以安以荣。”十九字赐之。

  石得一,开封人。为内侍黄门,累官内殿承制。神宗时,带御器械、管干龙图天章宝文阁、皇城司,四迁入内副都知。元祐初,领成州团练使,罢内省职。御史刘挚言:“得一顷筦皇城,恣其残刻,纵遣逻者,所在棋布,张阱设网,以无为有,以虚为实。朝廷大吏及富家小人,飞语朝上,暮入狴犴,上下惴恐,不能自保,至相顾以目者殆十年。”坐降左藏库使,卒。绍圣中,赠随州观察使。

  梁从吉,字君祐,开封人。补入内高班。王则反,奉命宣慰,还言:“小寇无多虑,诸将之兵足以翦除,若得重臣统其事,不崇朝可平矣。”于是仁宗以文彦博为安抚招讨使。贼平,又奏请分河北为路,每路以一帅府统之,遂建魏、镇、定、瀛四帅。熙宁初,为邠宁环庆路驻泊兵马钤辖。夏人寇大顺城,围庆州七砦,从吉率兵八百余人与战,获其酋领。又讨平宁州叛卒,以功升都钤辖,累官皇城使。从高遵裕至灵武,督士卒攻城,身被创甚,进入内押班,迁永州团练使,为副都知。元祐中卒,赠成德军节度使,谥曰敏恪。

  刘惟简,开封人,由入内黄门积官至昭宣使、康州刺史、高阳关路兵马都监,为入内押班。英宗初立,惟简自河北来朝,请对寝门,内谒者难之,独引见皇太后。惟简立福宁殿下,雨沾衣不退,帝起坐帏中,望见呼问曰:“诸路如汝者几人,何以独来?”对曰:“陛下新即位,臣来自边塞,未瞻天表,不敢辄还,不知其他。”帝叹曰:“小臣知所守如此。”识其姓名屏间。他日,神宗览所题屏,擢干当延福宫,自是蒙亲信。

  交人叛,诏驰驿至桂州审视事势,还言:“帅臣刘彝贪功生事,罪当诛。乾德狂童,颈不足系。”帝信之。郭逵、赵UK南征,以为行营承受。逵、UK被谪,惟简亦夺一官。

  陕西五路师还,受命抚犒士卒,以疾先还者不赐。惟简心知其不便,至庆州,疏言:“士卒不幸,以将臣上违圣略,粮食不继,逃生以归,其情可贷。今同立庭中而不预赐,恐患生仓卒。”帝用其言,均予之。又使案阅河北保甲,振济京西水灾,参定诸陵荐献。既而为言者所劾,摈不用。哲宗在藩时,惟简奔奏服勤,及亲政,召至左右。以内侍押班卒,赠昭化军留后。

卷四百六十六 列传第二百二十五 宦者一   主目录   卷四百六十八 列传第二百二十七 宦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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