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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百七十六


  
  起訖時間 起哲宗元祐元年四月戊申盡其月


  卷
  名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三百七十六


  帝
  號 宋哲宗
  年
  號 元祐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四月戊申,三省、樞密院言:鄧綰近責降滁州,其宋用臣可別移一監當差遣,欲添差監太平州茶鹽礬酒稅務,候滿更不差人。從之。
  詔守太師文彥博特許用宰臣、使相出使到闕例書判。


  右司諫蘇轍言:「臣竊見諸道禁軍,自置將以來,日夜按習武藝,劍槊擊刺,弓弩斗力,比舊皆倍。然自比歲試之於邊,亦未見勝敵之效。蓋士卒習服,止軍中一事耳,至於百戰百勝,則自有道,不可不察也。臣聞凡將下兵,皆早晚兩教,新募之士,或終日不得休息,士卒極以為苦。頃歲西鄙用兵,士自內郡往即戰地,皆奮踴而去,以免教為喜。先朝留意軍士【一】,每歲遣官按閱,錫賚豐厚,遷補峻速,士心猶且如此;臣觀今日厚之者不如先朝,而所以勞之者如舊,臣竊以為疑也。古之名將李牧、王翦,將用人之死力,必椎牛釃酒,聽其佚樂,養而不試;士皆投石超距,踊躍思奮,而後用之,故所向無敵。今平居無事,朝夕虐之以教閱,使無遺力以治生事,衣食殫盡,憔悴無聊,緩急安得其死力!臣請使禁軍,除新募未習之人,其餘日止一教,使得以其餘力為生,異日驅以征伐,其樂致死以報朝廷,宜愈於前日也。」(從違當考。)


  己酉,三省言:「諸路久旱災傷處已降指揮賑濟外,準條,常平錢但遇穀貴,則量減錢糶,不得虧本,賤則量添錢糴。昨臣僚上奏,淮南米價斗直一百七十,況常平米糴在豐年,計直錢不多,慮官司拘條,執以量減市價,致民不霑惠。欲令府界諸路提點刑獄司,指揮應係災傷人戶闕食處,其常平米價錢不虧元本,並許出糶。仍委州縣嚴加覺察,不得糶與興販之人。」從之。


  又言:三省錄事以下,以勞應添料錢者,累至十貫止。從之。


  承事郎、勾當上清太平宮薛紹彭言:「臣父向任同知樞密院日,因論列京城人戶養馬事謫知隨州。緣先臣得罪憂恐,遂至亡歿,欲乞依故執政官亡歿例贈官議諡。」詔薛向特贈銀青光祿大夫。


  禮部言:「承旨司狀,後殿祗因閤門官【二】、起居舍人已準朝廷許令上殿侍立,其樞密都承旨未奉聖旨。今參詳,遇有奏覆及傳奏公事,即許升殿。如係供職橫行使、副兼領,即本班侍立。」從之。


  呂大防言:「前任成都府日,準朝旨,與成都府、利州兩路轉運司官同經制買馬,藉其協力,頗見成效。其見任權成都府路轉運副使章楶,乞量加擢任。」詔改章楶為權成都府路轉運使。


  守太師致仕文彥博乞免班迎,從之。


  朝請郎任公裕言:「軍中習藝,誦念新法,有愚而懵者,尤所苦之。臣以為弓弩之斗力,量其士卒之可勝,其能必中而入深。槍刀格鬥,大約從便。取於必勝,不必如法。如此則人便其習,樂其教,而無訓練之苛。」樞密院契勘軍中教閱新法,先降指揮,自係教頭指授,不合令兵觽一例誦念。詔依此申明行下。(舊錄云:「先帝親製射法習軍,任公裕劶言其苛。」新錄辨曰:「任公裕所言訓練之苛,非謂法也。自『先帝親製。』至『言其苛』十五字並刪去。」)


  按閱河北團教保甲所保明到提舉保甲官狄諮、劉定,勾當公事官李允齊、雷瑜、孫文、裴曦,指揮張德、許亞、張彥、孫俊等,合該酬銟。內狄諮、劉定、孫文、張彥、孫俊等,各擬轉一官、更減二年磨勘外,李允齊等轉官、減年磨勘有差。樞密院言:「近吏部擬到提舉府界保甲司官酬銟,並已減半推恩。今來狄諮、劉定為措置乖方,屢致保甲作過及擅指揮團場種蒔,因此,保甲陪備錢物,孫文不為受理,指使受贓,致保甲作過及亂打保正等罪,已各責降。」詔狄諮、劉定、孫文更不推恩,餘並依吏部所定,依例減半酬銟。(舊錄云:「諮、定皆先帝所擢,摭其微罪以責。」新錄辨曰:「狄諮、劉定罪既有名,非捃摭也。去『諮、定皆先帝所擢』已下十三字,『依例減半』已是見前,並合同去。今復用舊文,但去『諮、定皆先帝所擢』等字。」)
  提舉河東路保甲司言:「汾州介休縣坊郭戶武國狀,係不合排定保甲,送本司審會合與不合放免。今欲乞應坊郭、草市、鎮市義勇及舊係義勇之家,改排充保甲見教閱者,每戶只差一丁。其餘不限人數,更不累差。所有武國家,路令武浩充保丁【三】,其後來累差武宣、武參,乞行改免。」詔三路坊郭、鎮市人戶,依條合排充不教閱保甲;其上件去處居住人戶,元係義勇改充保甲者,並依不教閱保甲法施行。


  大宗正司言:「宗室內殿崇班士琢奏,有弟殿直士垺、士僊、士雙見在宮,乞依令晏例,將帶隨行指教,將來授差遣日,亦乞隨行。又宗室殿直士渏言,乞迎侍母劉氏,將帶弟殿直士剛隨行赴任指教。」並從之。


  戶部言:河東路自前係因合鈔輸納,見理虧少耗數,並乞除放。從之。


  戶部尚書李常言:「岑水等場自來出產銅禑最為浩瀚,近年全然收買不敷,欲乞選差諳曉坑冶鼓鑄之事幹力文官一員前去,逐場體訪事理。務令招坑戶,使銅利興發,然後於見廢監州郡相度,隨買到銅多少,逐旋興復,鼓鑄錢寶。」從之。


  國信所言:遼國賀坤成節使人赴闕,合差接伴、祗應人及給散行李等,未敢比附神宗皇帝同天節例施行。詔令比附。


  庚戌,刑部言:立在京監臨官私使重祿人法。從之。


  辛亥,河東節度使、守太師、開府儀同三司致仕、潞國公文彥博入對,命其子承議郎、權發遣提舉三門、白波輦運貽慶扶掖上殿,賜貽慶金紫章服。


  揚王顥守太尉,徙永興、鳳翔節度。荊王頵守太尉,徙成德、荊南節度。


  詔:「每遇科舉詔下,令文官升朝以上、無贓罪及無私罪者,於應進士舉人,不拘路分,不係有服親,各奏舉經明行修一名。候將來解發及南省奏名內,每人名下注『經明行修』字,至殿試唱名日,各升一甲姓名。如歷官後犯正入己贓及違犯名教,斷訖收坐,舉主並依舉選人轉京官減一等。」


  先是,司馬光言:「昨已有朝旨,來年科場且依舊法施行【四】。竊聞近有聖旨,其進士經義,並兼用注疏及諸家之說或己見,仍罷律義,先次施行。臣竊詳朝廷之意,蓋為舉人經義、文體,專習王氏新學,為日已久,來年科場欲兼取舊學,故有此指揮,令舉人預知而習之。臣所乞置經明行修科者,欲使舉人知向去科場,朝廷崇尚行義,不專取文學,所以美教化,厚風俗,比於經義、文體,尤為要切,宜使舉人預知。欲乞亦降朝旨,先次施行,況與進士舊法兩不相妨。」從之。(光所言來年科場依舊,乃閏月二日朝旨。經義兼用注疏及己見,仍罷律義,四月三日從蘇轍奏請也。六月十六日劉摯又有請,二年十一月十二日,當考。)


  詔故宰相王珪神道碑,賜「懿文」為額,仍差中書舍人錢勰書。


  又詔職事官卿監以下應任子者,寄祿官至朝奉郎方聽,餘依舊條。(此當求始議者著之。)


  三省、樞密院言:犯罪因疑被執,如因詰問,能自首服,並依案問欲舉自首法;即經問不承,不在減例。從之。


  新知潁昌府韓縝言:「故集賢校理、同修起居注江休復子懋相,才質粹美,能守家法。比因覃霈轉官,會足疾,偶稽朝謝,遂踰百日之限。然實未嘗在假,有司不為申理,欲望許令朝謝,及量其材質,稍加擢用。」詔江懋相特許朝謝。


  左司諫王巖叟言:「故資政殿學士陳薦,以方嚴質重,輔翊先帝於東宮。謹按故贈吏部尚書王陶與薦皆為宮僚【五】,陶之亡,幸當先帝康豫,蒙被厚恩,無一不及;而薦之不幸,其沒未幾,適會遭先帝升遐,故贈典未備。望詔有司比類施行。」詔陳薦特贈光祿大夫。


  殿中侍御史林旦言:「元豐令,諸錄囚以始末案狀照對,事無可疑,乃讀示所承審取伏狀。即罪人翻異若家屬稱冤,申所屬為速換推。又決大辟於市,遣他官與掌獄官同監,量差人防護,仍先給酒食,聽親戚辭訣,示以犯狀,不得掩塞其口,及令人觽奔譟。並以未、申二時行決,經宿乃許收瘞。又諸州大辟囚,或官員已結正而翻異,或其家屬稱冤者,并馬遞申提點刑獄司審察。朝廷矜悼愚民自陷刑辟,必不得已而後決,求所以生之之意,亦可謂盡矣。故其情斯得,雖死無憾,天下州郡無敢不奉行者。竊聞在京大理寺、開封府司、左右軍巡司,凡有推問囚徒,多是勘官畏避嫌疑,或利於苟簡,不肯親臨訊問,鞭箠枷錮,一切委於胥吏。又竊見決囚於市,若已困於縲紲箠楚者,則籃舁以行。縱可步履,必窒塞口耳,又以紙錢厚蒙其首,軍巡、獄子百十其髃,前後遮擁,間以鐵鎚擊枷,傳呼鼓譟,聲不暫止。罪人雖欲稱冤,無復有可言之理,親戚輩亦何緣與囚辭訣,以此其間不能無濫。陛下遣諫官、御史分決諸城畿甸之獄,仰惟聖心哀矜惻隱,可謂至矣。然臣之此行,不過辦決一時囚繫而已,若訊囚徒、決大辟,如前所言,則民之蒙害,固未艾也。伏願申明推鞫慮問及決囚條制,戒敕獄官,務在遵守。若尚敢違敕,令統轄官司覺察按劾,並許被苦之家申訴,立為受理。不奉法者,並以違制論,知而不按者,準此。所貴積年之弊,自此頓革,輦轂之下,無有冤人。」詔刑部立法以聞。


  監察御史韓川乞除官局依舊不許接賓客,外內禁謁,並行廢罷。監察御史上官均乞除開封、大理官局依舊禁謁外,其餘一切簡罷。如罷禁後,大小之臣,或敢挾私背公,慢職玩令,執法言事之吏,得以糾舉上聞,黜之鼟之,誰敢不服。其於治體,實非小補。尚書省看詳:「禁謁之法,蓋防囑請,或於職事妨廢,其安撫司管勾機宜文字、勾當公事官,難為均立條禁,今欲刪去。及臺諫、開封府、大理寺官、在京管軍臣僚,各依舊條外,其內外法禁太重,理合裁損。及在京通用等條件至繁,及有拘礙未盡,宜隨事改修。所有申明朝旨內門客、僧道、伎術許往還一節,已於下條修立。管勾莊產、媒保之類,并得朝假,不限禁謁,亦自依舊。兼不係改修條內所立刑名,宜依今來所定。其舊係徒二年,悉從杖一百。本應輕者,職從本條。」并從之。(新錄於「小補」下刪修云:「尚書省看詳,參用舊條,申飭禁謁之制,其舊係徒二年者」云云【六】。)


  給事中胡宗愈言:「河北轉運使范子奇奏乞三路轉運判官依轉運使支見錢【七】,準朝旨,依。臣恐遠近相師,貪冒成俗,破法申請,無有已時,祿廩增加,何有藝極。其范子奇欲乞三路轉運判官支見錢,伏乞只依舊法折支。」從之。


  尚書省言:「髃盜作過,事出倉猝,稍失處置,恐別致生事。自來未有指揮,許本路安撫、總管或鈐轄司酌情處斷,今將元條添修,事干邊防及機速軍人犯罪及髃盜十人以上,難依常法者,申安撫、總管及鈐轄司詳酌處斷訖奏。」從之。


  又言:「官員犯罪曾經赦宥者,依赦合依無過人例,自來刑部皆具鈔擬畫聞。緣既依赦法合行除免,自亦不消具鈔,只可都省處分施行。」從之。(新無。)


  又言:「自來應干條貫,並隨事付六曹施行,諸房又須關制敕庫房,其六曹復又申本房照會,顯屬重複。今欲令諸房更不關報,只令承受官司依舊謄申,付本房照會。」從之。(新無。)


  戶部言:「講筵所奏,本所請給令,侍講、侍讀、說書職事錢十貫。近準朝旨,侍讀、侍講職事錢,特添作三十貫,即不礙諸般請給。按舊例,侍讀、侍講、說書請給不同。其說書程頤,未敢便依侍讀、侍講例支破。」詔程頤職錢添作二十貫。(八月十八日,支見錢。)


  江西、湖南按察司言:「湖南路昨準朝旨,差內臣甘承立就潭州置局,製造上供服用。結局後,驅磨到匠工少欠物料,見令遂州監催,望特除放。」從之。


  荊湖北路都鈐轄司言:「誠州大由等峒,並已撫納。胡耳西路一帶溪峒【八】,朝旨不許招納,欲乞且依沅州例礏給。其出入道路,下大由堡、羅蒙寨,臨時差人引致。及楊晟滿等,乞依三州一鎮出納課米多寡等第,並依誠州歸明人例。又楊昌蠻等獻納,申州司,依例以鹽支酬。」從之。
  又言:「誠州保明修建羅蒙寨堡,獻納地土,效用歸明班行、土軍等,乞賜推恩;知誠州周士隆於誠州天村、大由等處建置寨堡,撫納地林、大由、楊溪、古鐵、狂狼等峒一千三百五十四戶,別無誤事。」詔士隆降敕書銟諭,仍支賜銀絹各三十匹兩,減磨勘及賜帛有差。(不許招納胡耳西道,畢仲游誌孫覽墓,當考。已見元豐七年五月己酉。)


  壬子,右司諫蘇轍言:「臣近曾奏言,益、利等路茶事司,以買賣茶虐害四路生靈,朝廷已差黃廉體量利害,乞先罷茶官陸師閔職任,使四路官吏不憂後患,敢以實害盡告黃廉。今聞朝廷卻差黃廉就領茶事,臣竊以為黃廉若以專使按榷茶之弊,則身無利害,茶事巨細,勢必具陳。若身自領茶事,有課利增損、邊計盈虛之責,則茶之為害,勢必不肯盡言。兼朝廷本為遠民無告,特遣此使,使事未達,而就除外官,小民無知,必謂朝廷安於虐民,重於改法。此事體大,宜速有以救之。朝廷必謂陸師閔蠹害四路為日已久,不欲別差替人,淹延歲月,因黃廉在彼,即行替罷。事雖稍便,容有未盡【九】。臣欲乞選差清強官一員,與黃廉同共體量,候了日赴闕面奏利害。所貴不敢隱蔽茶弊,四路之人,終被德澤。」(二月十四日差黃廉,五月四日差杜紘同黃廉按察。據茶馬司題名,黃以元祐元年八月十四日到任,不記初除時。蘇轍上言,在四月二十五日,則是月固已有除命,不知何故八月乃到任。或是因轍言,已除復罷,至八月乃申命乎?六月廿八日可考。)


  朝奉大夫、權都大提舉清河輦運司穆衍權陝西轉運判官。
  癸丑,詔:執政官所奏舉充館閣人,內有舉到選人者,如試中,與除祕書省正字,依太學博士例改官,候供職及四年,除祕閣校理;未改官者,須改官日除。


  劉摰言:「伏見昨者朝廷改行官制,於尚書省六曹二十四司,置尚書、侍郎、郎中、員外郎;於寺監,置長、貳、丞、簿。隨官設吏,上下畢具,所以稽古立制,誠太平盛觀也。然職司有繁簡,而一向備官,官吏有勞佚,而一等制祿,臣於是疑其□員而濫費也。今陛下施恩於天下,薄征斂,弛逋負,凡取於民者皆有道,而用之猶不以節,則非所謂量入以為出也。臣嘗夙夜求其策,竊以謂汰□官,裁□吏,亦省事息費之一端也。臣欲乞特賜指揮,檢勘尚書二十四司之事職簡少者,及寺監之閑慢無益者,皆祖宗以來存其名、闕其人者,而今所置官吏,皆一切減罷,以其事付諸司,及事之所隸使領之。蓋自省曹寺監並置以來【一○】,離析事務,互相推移,各不任責,故文書壅滯,人被其患。今不有所損益,以便今之宜,而徒欲慕古,是所謂虛名受實弊者也。」


  三省言:「尚書六曹職事閑劇不等,今欲減定員數,事至簡者以比司兼領。司封、司勳、倉部、祠部、駕部、比部、水部各減一員,以主客兼膳部,職方兼庫部,都官兼司門,屯田兼水部,定為三十五員。」從之。


  又言:「提舉官累年積貯錢物,委提點刑獄司主之,依舊常平倉法。其常平倉春秋斂散,及歲成收糴,歲饑出糶,以陳易新,與省穀交兌,及饑饉賑貸【一一】,主司並合依法推行。元降貸常平錢、穀,絲、麥豐熟,許隨夏稅先納所輸之半,願併納者止出息一分。」從之。(劉摰七月二十一日奏云:「四月二十八日中書省指執依舊常平法為青苗法。」恐即二十六日,誤以「六」為「八」也。按四月己丑,韓縝已罷右相,呂公著以右相兼侍中,實在五月丁巳朔,此時中書省止張璪一人為侍郎,豈璪嘗別有申明乎?又據四年五月劉安世劾范純仁章,則復散青苗乃純仁建議,此但云三省,不及密院,不知何故。又元年八月四日,司馬光乞約束抑配劄子,載四月二十六日敕文,此亦無之。並當考詳。)


  又言:「舊例,誤斷罪致降特旨,後來理雪改正者,並理元斷月日。今訴理所看詳到情實可矜、理當虧除之人,合依今來特旨施行,欲更不理元斷月日。」從之。


  詔逐路轉運判官許互差副使。


  知江寧府王安禮言:「蒙恩移知青州,緣兄安石喪亡【一二】,見謀葬事,無得力子弟營辦,乞終滿此任。」詔如其請,仍上新差知青州告毀之。(四月四日,安禮除青州。)


  中書舍人蘇軾、范百祿等言:「吏部房送到詞頭,內知建昌軍陳繹差知□州。按繹資性傾險,士行鄙惡,當時所犯,自合除名。建昌之命,已犯公議,豈宜收錄,復典大邦!非惟必致人言,亦恐姦邪復用,其漸可畏。所有告命,不敢依例撰詞。」詔罷之。
  殿中侍御史林旦言:「都城比來米麥價長,若翔踊不已,恐細民蒙害。望下戶部,依條通計米麥元價,令司農寺止以逐倉官吏代管勾,置四場出糶,以濟闕乏。」從之,仍令戶部差官置場。


  左司諫王巖叟言:「乞將軍營致遠務及東西薼務管轄使臣以所管兵士作賊多寡立殿最法【一三】,每歲終考較上下人員,亦等第立賞罰格。其因差出在外作過者,不置數中。」詔刑部立法以聞。


  又言:「觀察使、知潞州張誠一,前為樞密院都承旨。有發其父墓,誠一託修墓告歸,即壙中取其父所繫犀帶服之。又誠一初聞發墓,殊不驚怛,既易其帶,又剝取母之首飾,盡劫柩中珠玉以歸。其不葬所生母,固無足怪。乞追誠一所劫壙中物,付其家廟拘管,給限令葬其母,然後終廢之。」詔本路提刑司體量驗實,內不葬母事,令開封府體量實狀以聞。


  右司諫蘇轍言:「訪聞河東除晉、絳、慈、隰州舊賣解鹽外,其餘州縣盡只賣永利東西兩監鹽【一四】,民間未嘗闕鹽食用。自元豐三年後來,前宰相蔡確兄礪等,始議創添河東賣忻州馬城池鹽。其鹽夾硝,味苦,民不願買。轉運司申乞住收,而虞部李閌曲為問難【一五】,不肯依實定奪。乞下河東轉運司保明,如無妨礙,即依所請住收。仍取問蔡礪等建議害民、虞部官吏希合權要,故作留滯。」詔建議等官并虞部行遣留滯,令大理寺根究以聞。(二月二十四日轍上言,至今方行出。)


  尚書省言:「遠方奏讞待報者甚觽,動經歲月,淹禁罪人,極為不便。欲川、廣、福建、荊湖南路罪人係情輕法重合奏斷者,申安撫或鈐轄司酌情決斷訖奏。」從之。


  陵井監進士黃遷上言:山澤之利,莫過鹽井,向者有司於課稅之外,更使一井歲輸五十緡,謂之官溪錢,願蠲除之。詔黃廉體量以聞。


  按察成都府路茶事司言:「續準朝旨,令一就按察河州通判章諷乞罷陝西零出賣芽茶等事。今先次按察得州縣賣茶場,除已令鋪戶收賣外【一六】,逐務又自變磨零細出賣,雖云招誘,其實抑配。欲望指揮,應榷茶路分變磨芽茶貨賣處,先次住罷。」從之。


  朝奉郎、守起居郎滿中行為直龍圖閣、知明州。


  先是,監察御史孫升言:「臣竊觀昔人謂王者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正萬民以正四方。然則萬民、四方之正,自朝廷與百官始,而百官之正,必自朝廷始。朝廷之上,左右之臣,侍從之列,皆端良忠直之士,則百官其有不正者乎?蓋今日之大臣,乃前時之侍從;今日之侍從,乃異時之大臣矣。侍從之選,可不謹哉?且侍從之臣,以論思獻替為職,以述作潤色為業。端良忠直,茲為本務;文藻辭華,乃其餘事。欲清其流,必澄其源。苟非其人,竊是名器,小任之,則比姦黨而蔽聰明;巨用之,則迪人主不以道而害天下。前世用人之失,其漸良由於此。陛下臨御以來,虛心聽納,登用正人;指姦觸邪,臣實其職。中行器識淺陋,性質姦險,頃在先朝,嘗自御史進擢臺端,既無忠言讜議切救時病,惟務從諛承意陰附柄臣。如王安禮嘗上書論中書不公,宰相深銜之,中行乃力為排詆,以附其意,竟坐欺罔。中行居朝廷耳目之任,不達人主之聰明,而為宰相之鷹犬,則其人之賢否,不待論而可知矣。臣願陛下於選任之際,更賜詳擇,不獨愚臣塞先事建言之責,庶幾朝廷收澄源清流之功。」於是中行出守【一七】。
  左司諫王巖叟言:


  理天下者必以孝為先,正天下者必自近為始。方陛下清明之初,隆大孝以風化四方之時,而文武近班乃有大不孝之人,汙清明,亂風化,公議豈可容乎?伏見觀察使、知潞州張誠一,前為樞密院都承旨日,有盜發其父墓,誠一以修墓為名,謁告自往,因於壙中取其父所繫黑犀排方帶以歸,易襯而自腰之。此真宗皇帝以賜其父耆,耆寶愛之,故家人以隨葬。今誠一乃忍因盜發墓,利而取之,復不自知此事為大惡,而有德色以誇於人,人無不知者,皆曰誠一無嫉盜劫壙之心,而有喜盜為地之意,其與同劫父墓無以異。盜可容也,誠一不可容也。族人無不憤怒,而欲朝廷正其罪者,方畏誠一怙寵弄權,威福在口,不敢發之【一八】。又其所生母死,歲月已深,無故不葬,尚委之城北寺中。誠一既富貴,又居京師之日久,非力未可營也,非時未可舉也,蓋貪嗜榮利,不肯輟數日之暇,以藏其母爾。省墓之行,倘非其中有可取,計亦不復謁告一往。推此心以事君,其何惡不可為,此天下之所以恨不得而誅之也。


  龍圖閣直學士、新知江寧府李定,既仕宦之久,見避持服,明知仇氏其母而不認。及致人言,乃歸過其父,而左右反復,巧為疑辭,以欺其心,而背其親,遂若平生無母者。熙寧中,知制誥與諫官、御史交章論奏,有司考覈,跡狀明甚,天下無不憎其惡,而宰相王安石曲法枉道,獨為主張,恣其陰肆姦回,顯行誣陷,盜竊名器,致身及今。


  按誠一與定大逆不孝,天理之所不容,人倫之所共棄,而各以榮階貴秩,典領大藩,為千里之長,其何以順天理,明人倫,正朝廷之治,厚四方之風?伏望睿明並行放棄,勿齒於朝,以為天下萬世不孝者之戒。


  貼黃:「臣謹按誠一與定大不孝,喪壞禮法,傷敗風俗,非他罪比,望宸衷斷然不疑,特行竄殛,以開釋公議積年之憤鬱,且使天下後世知為惡者終得禍,以扶世教。」
  又言:「誠一初聞盜發其父墓,殊不驚怛,猶雍容出入禁闥者彌旬,待結裝嚴整而後行。既臨壙,曾無戚容而有德色。盜之所發,纔及棺外物,而倉皇不暇破其棺,誠一優游,遂發棺而取之。既易其父之腰帶,又剝其母之首飾,并盡劫柩中珠玉以歸。雖黃巾、赤眉之暴,不聞施之於其父母也。誠一尚欲攫金於亡人,安肯費財於死者,則不葬所生母,無足怪耳。又誠一族大,骨肉之喪,歲不下數人,誠一為承旨日久,歲積所得賻絹甚厚,而未嘗分一縑以及喪者之房,又未嘗出一縑為亡者享祠資薦之用,一皆入其室。故其族人為之語曰:『承旨利我曹死耳!』非虛語也。臣乞追誠一壙中所劫物,付本家正位影堂,係觽拘管,及給限令葬其母。仍計自受賻以來所得賻絹,勒令分給亡者逐房,然後棄之終身。臣竊以禽犢皆知有所生,而李定因避持服,遂不認母,曾禽犢之不若。自秀州軍事判官事發,是時便合放斥【一九】,今日名位,皆是合放斥後來僥倖所得,臣乞削奪訖,勒令追服,以正典刑,以服公論。使天下明知陛下好惡,以為沮勸,大法幸甚!」


  巖叟論誠一及定前罪,凡三奏,殿中侍御史呂陶、中丞劉摰等相繼皆有章,乞明正二人典刑,乃詔開封府并京西提刑司,限十日根究誠一詣實事狀,及淮南提刑司根究定不持母服端的因由,仍就便移文問定結罪,保明以聞。(此據王巖叟奏議及元祐密疏增修。根究誠一及定事狀,皆在四月二十六日,至五月十八日乃並加黜責。舊錄刪修云:「巖叟又言:『觀察使、知潞州張誠一,前為樞密院都承旨,有發其父墓,誠一託修墓告歸,壙中取其父所繫犀帶服之。又誠一初聞發墓,殊不驚怛,既易其帶,又剝取母之首飾,盡劫柩中珠玉以歸,其不葬所生母,無足怪也。乞追誠一所劫壙中物,付其家影堂,係觽拘管。給限令葬其母,然後棄之終身。』詔京西提刑司體量的實事狀,內不葬母事,令開封府體量詣實以聞。」新錄因之。按巖叟論張誠一及李定凡兩人,令淮南憲司體量者,李定不持服事也;令京西提刑司及開封府體量者,誠一盜父犀帶及不葬母事也。舊錄全漏李定事,若為定諱者。新錄又因之,今並不取。王巖叟奏論張誠一、李定云:「臣近連上章言張誠一、李定大不孝,喪壞禮法,傷敗風俗,非人倫所容,乞行放棄,至今未蒙施行。臣聞誠一取帶事,下京西提刑司體量,臣恐京西提刑司體量滅裂,不能究其真,不過止於訪問誠一墳莊之人。方誠一墓中盜取寶物之際,必不容外人隨逐,墳莊之人,何由得知?雖後來得聞,亦安肯略問便言?真宗皇帝賜其父耆異犀排方【二○】,天下之至寶,因其盜竊,利而取之,是與盜同,此於情理又重。其所生母死已久,尚委之城北一寺中。於其父母既如此,則其事君可知,此天下之大惡,不可不重行。李定明知仇氏是其母而不認,及致人言,乃巧為諱匿,歸過於父,終欲規避,不行追服,搢紳士大夫無不嫉惡之者。熙寧中諫官論列,有司考按,已得實狀,舉朝士大夫惡之。惟宰相王安石曲法枉道,蔽欺朝廷,私獨主張,反積怨含怒於士大夫。公肆姦邪,顯然欺陷,盜竊榮祿,致身至今。再奏李定雖已行遣,未嘗令追服,云李定自喪母以來,元未曾行服。今既正其罪,理合追服,若不追服,無以正其罪。雖奪官落職,放歸田里,若不令追服,終未合典禮,協人情。朝廷何忍庇護一大不孝之人,而不惜天下風俗!定不認母,不持喪,不過定自壞一身禮法,未有損於朝廷也。既經朝廷議正其罪,竟不追服,則是朝廷許其不持母服也。執政大臣何忍救一大逆之人,卻不救天下禮法?何以示訓?」上曰:「待便教行。」六月二十八日定再責。)


  是日,(二十六日。)巖叟與左正言朱光庭同對於延和殿甚久。(此據巖叟朝論,不知對語云何,又不知光庭所論何事。姑附見,當考詳增入。)


  乙卯,右司諫蘇轍言:「伏見淮南旱災,民食踊貴,朝廷特令截留上供米三十萬石,以濟其急。(留上供米三十萬石,實錄乃不見其事。)卹民之深,異時所未嘗有。然臣訪聞本路自正月以來,義倉、常平糧斛逐旋賑濟,約至夏中麥熟,稍得給足。不意今來旱勢益甚,夏麥無望,而秋收之期,遠在百日之外,雖有前件截留上供米,分在一路,恐未能遍及飢民。訪聞發運司逐年將糴本錢一百萬貫,趁賤糴米以代諸路違限上供米數外【二一】,或遇米貴,亦出賣收息。臣欲乞指揮發運司,約定今年合留代上供外,其餘權令只依元買價,盡數支撥於諸郡出賣,不得收息。仍先具若干留代上供,若干可以出賣,及原買價例申奏,所貴米數稍多,救接飢饉,可以支持至秋。


  左司諫王巖叟言:


  伏睹閏二月八日聖旨,提舉官累年積蓄錢穀財物,盡樁作常平倉錢物,委提點刑獄交割主管,依舊常平倉法。臣謹按常平倉法,穀賤則增價以糴,穀貴則減價以糶,真所以惠百姓;搢紳之議,謂是朝廷復此舊法,遂罷出息二分之法矣。今見四月二十六日敕旨,再立常平錢穀給斂出息之法,中外之人,莫不復疑朝廷以利為事,而惜為陛下謀者失弛張之宜也。
  伏以青苗之法,公卿士大夫之論其弊者,固已厭聞于朝。前日之言,臣不復道,請以臣自得於耆老之語為陛下言。皆曰國家之意,主於收息以助用耶?主於惠養百姓耶?主於收息以助用,則無可言者;主於惠養百姓,則某等校量行法以來,十六年於今,但見百姓終歲皇皇,翻倒債負,不見一家有增益者。一歲之間,常不免秋則賤糶而納,春則貴糴而食,日陷於窮困而不自知。說者曰所以抑兼并,曾兼并未必能抑也。一日期限之逼,督責之嚴,則不免復哀求於富家大族,增息而取之。名為抑兼并,乃所以助兼并也。又說者曰二分之息甚輕耳,曾不知官緡不可坐而得也。凡當請時,保長之籍姓名也,甲頭之團甲也,書手之點等第也【二二】,其城郭之往來也,其門戶之經由也,其主庫者之出納也,皆人情之所不能盡禁者也。鈔引也,頭子錢也,公而不可無者也。通而會之,不知幾分之息也。復自起催,則吏在門矣。數數飲食之,賂遺之,而苟以免追呼,積日累久,又不知幾分之息也。又有違期而必至於追呼者,追呼既至而必鞭撻者,鞭撻既已而必荷校者,要其所耗,又不知幾分之息也。復有給陳粟腐麥以與之,而使之償善價者,論其所折,又不知幾分之息也。臣竊度天下之為邑者,善催科,省刑罰,百人之中,歲撻一人,則萬戶之邑,已百人矣。天下凡幾邑,總而計之,一歲之間,受鞭撻者無慮數萬人矣。臣以謂作意而惠之,不若惠之以無事也。伏望陛下深察四海已然之弊,遠思百姓無窮之困,斷然不疑,詔有司罷青苗法,天下幸甚。


  貼黃稱:「今雖不抑而與之,然所謂願請者,乃是貧而無力,不能依時了納之人。故與之適所以害之,此不可不察也。」


  又稱:「今敕旨曰,其常平等事,並合依前後條法推行。郡縣聞之,必駭於承命。蓋前後條法,行移之煩、督責之嚴,斂納之急,人所備嘗。今既朝廷復申敕而行之,則四方不得不疑且懼。伏望陛下特賜罷此指揮,但令依嘉祐常平法施行,天下幸甚。」
  又稱:「持議者不過曰,罷之恐國用不足,曾不言青苗錢從來只係封樁,未嘗供常費,臣以謂此非陛下所憂也。」


  又言:「自斂散青苗錢,並行倉法,其於刑名可謂重,然犯者猶不可禁。今復罷重法,則斂散之際,其擾必多。去重法以行青苗,既恐侵漁益甚;因青苗以留重法,又與差役有妨。利未見而害已深,息未收而耗已廣。且出緡收息,終非國體所宜。伏望詳度前奏,早賜施行,以幸天下。」


  又言:「臣近兩上章,乞罷再散青苗錢,又聞更有臣寮亦曾論列,至今未蒙施行。民病將除而復作,人心已定而又搖,必有姦言欺惑睿聽,望斷自宸衷,速令寢罷。」巖叟前後凡五上章,訖不報。
  是月,知龍賜州彭允宗,知監州彭士明,並遣人進奉賀端午節溪布十五匹。


  詔殿中侍御史呂陶往成都府路與轉運司議定役法。先是,陶屢奏疏論差役利害及坊場、坊郭等事,因陶謁告取家,即有是命。(陶十一月劾曾肇不當除中書舍人云:「肇初除右史,臣被命入蜀,不果論。」按肇以五月四日除右史,又按陶乞沿路及川峽言事劄子稱二十二日上殿,然則陶被命入蜀,必四月也。)


  陶言:
  伏睹施行差役之法,不令百姓納錢,以救困窮之弊,甚大惠也。然而天下郡縣所受版籍,隨其風俗,各有不同。或以稅錢貫百,或以地之頃畝,或以家之積財,或以田之受種,立為五等。就其五等而言,頗有不均。蓋有稅錢一貫,或占田一頃,或積財一千貫,或受種一十石為第一等;而稅錢至於十貫,占田至於十頃,積財至於萬貫,受種至於百石,亦為第一等。其為等雖同,而貧富甚相遠。今若於第一等中差耆長,則稅錢一貫與十貫者,並須二年一替,是貧者常迫急,富者常僥倖矣。又緣向來未有如此約束【二三】,官司並只據等第定差,所以不均。況郡縣官吏難盡得人,或暗懦不曉,或臨事滅裂,或刻薄繁擾,或貪冒營私,深恐當此差役之際,未便均平,及有侵刻【二四】。若不預設防禁,則民間雖無今日納錢之勞,反有昔時偏頗陪費之害,無以稱朝廷安養元元之意。以臣愚慮,莫若以新舊役法裁量所宜,著為條約,謹具畫一如左。


  一、諸縣自來稅錢一貫為第一等,合於本等中差一役;其稅錢兩倍於一役者,即并差二役;若又倍於二役者,即差三役。雖稅錢更多,不過三役,並聽雇人祗應。或本縣戶多役少,則上戶之役不須並差,但可次敘休役年月遠近,而均其勞逸。假令甲充役之後,可閑五年,乙稅錢兩倍於甲,可閑三年,丙又倍於乙,可閑一年。其以田土頃畝之類為等,并其餘同等而多少不侔者,並倣此。謂家財至三百貫,至九百貫,皆為第二等之類【二五】。


  一、未助役已前,州縣役人多有□占,致令人戶少得休閑。助役已後,裁減過當,亦有闕事。今若依熙寧元年已前人數,竊恐應役頻併,莫若用助役以後之數,量添各不過二分。


  一、未助役已前,凡官員迎送,並不計程塗遠近,每散從官、承符、手力一名,出備盤纏多者至四十貫,少者亦三十貫。助役以後,每程只破二百文。今若每程量添一百,則迎送五十程者,只計五貫。


  一、未助役已前,凡官員養馬多至五七匹,少亦二三匹,只差白直二人打草,日買數擔供納,每擔直五七十文或百文,十日一替,謂之草番。每番一次,倍錢約五七貫。助役以後,逐官每有支打草錢四貫文,今若量添數目,則養馬不多,遂無草番之費。諸處有差打柴燒炭者,亦倣此。


  一、未助役已前,凡官員初到,置買動使器用,或修葺倉庫、廨舍、館驛、亭堠、渡船等,並於役人體上圓融,合費錢十貫,則須科二十貫;合用木十段,則須買二十段。乘其嬴餘,別作破用。助役已後,凡買置動使及修造官屋、橋堰、渡船之類,並逐一約度,入緊檢計,方始支錢,各有定數。今若依倣元定數目,仍舊圓融,不令過越,則免非泛科敷之害。


  一、未助役已前,凡官員差公人出外勾當,別無程限,其間貪吏因而更令買賣,或以般家捉賊為名,遣往千里外者,以此多有陪費。助役已後,所差不出三百里,所役不過一百日,仍申所屬。或般家,則又須保明方差,仍計日破錢,若不廢此條,亦免衷私被差之費。
  以上逐項所費錢物,並令役人敷出,官為收掌支破。所貴百事各有限約,不至擾民,即於差役之法小有所補。又言:


  伏見近歲以來,四海之利,多歸公上,官司之積,動計鉅萬,私室之有,十已九空。恭惟聖政日新,德澤流霈,窮幽極遠,蒙被生成,其勢如大病之後,偶得良藥,以活其命,有望更生。然而腹腸空虛【二六】,支體瘁弱,喘息之氣,所存無幾。切宜調護撫養,俾就安全,然後可得。是以堆垛、市易、義倉、抵當、免役之類【二七】,凡為聚斂者,一切廢罷。此誠德惠及民之深,而與之休息也。獨有出賣坊場一事【二八】,最為深害,亦願體恤,以慰其心。其立法之初,蓋為官司事無紀極,百費浮□,貪吏從而侵漁,州郡衙前既勒力役【二九】,而所得酒榷之利,盡以私奉於公家【三○】,有至竭財破產而死於凍餒。朝廷知其如此,於是拘收坊場,官自出賣,所得淨利,一以募人執役,二以給公家之用。行之漸久,弊從而生。蓋小人之情,競利而不慮患,實封投狀,務在必得。既妄添所置之直【三一】,只直一千貫者,輒以二千貫買,又虛增抵產之數,抵產只及一千貫,則與吏胥鄰保計會,估為二千貫。適值民間錢幣闕乏,酒貨不售,課利抽貫稅錢供納不足【三二】,纔出季限,又有罰錢。或委保百姓管押綱運,川中綱運無官員管押,或官物數多不可差將校兵級者,則招百姓管押,令坊場戶委保。其押綱之人,往往盜竊官物,走竄失陷,則勒保人陪填。或元買價高,界滿無人交割,轉更拖欠。緣此數事,坊場多有破敗,乃至出賣抵產,以償官錢。或抵產價高,出賣不行,則強責四鄰人承買。或四鄰人貧乏,承買不盡,則攤及飛鄰望鄰之家,抑令承買。或本戶抵產罄盡,尚欠官錢,則勒保人代納,亦須破壞產業。或虛指債負,妄起訟端,昏賴論訴【三三】。郡縣急於官課,更不問有無逋欠,遂使平人承認,械頸受箠,道路相望,囚繫坐獄,殊無虛日。其甚者至於自經溝瀆,鬻及男女,而猶不能免。大率一縣之內,中戶以上因買坊場或充壯保而破散者,十常四五。官方如此百計督責,極力掊聚,而逐界所得實錢,十分只及五六。成都管內坊場,第一界賣七十二萬餘貫,第二界六十六萬餘貫,第三界四十二萬餘貫,大率只收得一半入官,外餘無可催理【三四】。一則因元買價高,虛張其數;二則為物輕錢重,酒無厚利;三則日趨困窮,難於償納。以此天下坊場積壓少欠【三五】,其數極多。


  神宗皇帝深知其弊,曾於元豐三年明堂大赦,并八年正月赦文,累行蠲放,及與展限送納。詔令所至,人皆鮜舞歌頌,以謂天地大恩,莫過於此。除已蠲放外,至今欠錢不下九百萬貫,簿書之內,雖有見欠之名;刑獄之下,必無可足之理。方當陛下布政之初,聚斂刻剝之事,大半罷去,天下臣庶欣戴稱頌,以為仁宗復生,宜廣霈德澤,以慰其望。臣愚伏願陛下特降睿旨,應係今日已前,因買坊場拖欠課利淨利,并抽貫稅錢,及過月罰錢之類,見勒買人或保人送納并破賣抵產者,並與除放。庶使窮困之人,普沾大惠,復遂餘生。況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恭儉慈仁,出於天礏,內無土木華靡之費,外無兵戈攻戰之賞,四海所入,國用豐盈,雖放免數百萬貫逋欠,如去泰山之一塵,何闕於事。且天下之務,固有是非輕重,惟聰明聖智能權而行,遂中於理。今放釋逋欠以安生靈,與督責收斂而廣用度,何者為是,何者為非,何者為輕,何者為重,權而行之,正在此日。又況冬春以來,雨雪愆候,祈禱備至,未聞霑足,則除放欠負,俾民免於凍餒【三六】,亦可以感天地之祐,召陰陽之和,使風雨時若也。
  臣又聞真宗皇帝嘗御便殿,親閱三司逋欠,放八十萬三千數。蓋真宗以逐次降赦放欠,多為有司廢格不行,或根究追逮【三七】,益為煩擾【三八】,故按籍引對而釋之。臣願陛下遠法真廟之恤民,近倣神宗之布惠,斷自聖意,特行蠲放坊場欠錢,天下不勝幸甚。


  又言:「今所奏,止是乞朝廷特放坊場欠負,可與不可,稟自聖明,即非衝改戶部條貫,須至立法。伏乞留中裁酌,早賜施行。」
  又言:「臣每見赦令放欠,多為有司百端抑遏【三九】,追究根窮,幸其稍戾於法,遂不除放,使聖朝仁澤不及困窮。大抵人君發號施令,當如震雷時雨,不測而至,則天下知恩出於上。若是須委有司釐析契勘【四○】,立為條約,然後施行,則弊生於下,有損治體。伏望聖慈如以臣言萬一可行,即乞將臣此奏留中,作朝廷意旨,降詔蠲放,不必付在有司。(閏二月二十八日詔:「府界諸路人戶買撲坊場,見欠課利并抽貫稅錢及違限倍稅錢,令戶部許以息罰錢充折官本,已納及官本,即放免。并坊場淨利錢,見今孤貧不濟,即權住催理積欠。免役錢,與減放一半帶納。其敗闕坊場,委實停閉,官司不為受納詞訴,令依舊認納課利、淨利者,疾速根究詣實,所欠課利,特與除放訖以聞。」此詔但許以息罰錢充折官本,權住催理孤貧不濟戶,除放敗闕課利。陶所請,則並欲除放積欠【四一】,不但息罰及孤貧、敗闕也。當於此詔後論列【四二】。陶云「冬春以來,雨雪愆候」,或此疏必在春時,更詳之。二年正月末,又有疏乞除放逐界坊場積欠,蓋申明此請,竟未見從所請也。六月七日罷實封狀買坊場,當是從陶所請。劉摰正月九日先有言,并可考詳。)


  又言:「伏見成都府、梓州路,自來只於人戶田產稅錢上,依等第差役。熙寧初施行役法,別定坊郭十等人戶,出營運錢,以助免役之費。蓋朝廷之意,本為人戶專有營運而無產稅,或有產稅而兼有營運,故推排坊郭有營運之家,仍於田產稅錢之外,別令承認營運錢數,以助稅戶,誠為均法。然推行之初,有司不能上體朝廷本意,一切督迫郡縣,及差官諭意,惟務定得坊郭錢多,用為勞效。州縣承望風旨,不問虛實及有無營運,但有居止屋宅在城市者,估其所直,一概定坊郭等第。雖以推排為名,其實抑令承認,立成年額,歲歲相仍,至今不減。訪聞嘉州坊郭人戶,以至閉戶移避於鄉村居住,營運錢亦不減免。雖欲轉賣屋業,勢不能售。其弊至此,蓋亦極矣。今來朝廷講議善役之法,坊郭等第固不可偏廢,然理須參究虛實,別行排定,不須循用舊額,務在酌中。其止有屋宅而別無營運,或有營運而物力不多,並宜蠲免,以□民力。竊慮諸路亦有似此去處,伏望聖慈下有司詳議,立法施行。」


  又言:「坊郭等第不可偏廢者,蓋可以助鄉戶衙前之費,并役人迎送圓融等錢,但得其實,則不為擾。」詔並送詳定役法所。


  先是,太皇太后遣中使陳衍,齎御札就賜司馬光,曰:「范純仁奏,乞以文彥博為師臣,備顧問,可以尊朝廷,服四裔。朱光庭劄子,乞尊禮為帝師,勿勞以宰相職事。所有朱光庭劄子三道,付卿看詳,可親書條具聞奏者。」光言:「臣鄉蒙恩擢為首相,自知智力淺薄,歷事未多,故乞陛下用文彥博以太師兼侍中,行左僕射,而臣佐之,庶無罪悔。今范純仁、朱光庭以為彥博元老師臣,不可煩以吏事,此在陛下裁度。若以正太師平章軍國重事,(彥博今以節度使守太師,猶是使相,若解節去守,則為正太師,位冠百僚,在宰相上。)令五日或六日(今緣雙日垂簾,故有至六日。)一入朝,因至門下、中書都堂,與諸執政商量,重事令執政就宅咨謀,其餘常程文書,只委僕射以下簽書發遣。如此亦足以尊大臣,優老臣矣。光庭又言范純仁、呂公著、韓維皆可為右相。臣愚以為范純仁、韓維各有才德,而進用日近,履歷未深,恐升遷太驟,觽情未服。惟呂公著舊歷兩府,今位次最高,若用為右相,韓維為門下侍郎,范純仁依舊,最為允當,克厭觽心。乞聖意採擇,其光庭劄子三道,謹同封進入。」(此劄子見雜錄第四冊,首稱今月十六日。按新舊實錄並云文彥博以四月二日召,十五日拜太師,此稱十六日,或字有差誤。又據呂公著家傳,則彥博拜太師乃五月一日,此稱十六日,亦未必無誤。今既用家傳,仍附此劄子於四月末,五月前。司馬光先奏乞以彥博為侍中、行左僕射,不知是何日,當在召彥博前。并此奏俱不載於本集,意者光自削去也。范祖禹誌朱光庭墓云:「進退大臣,損益政事,光庭密勿啟沃【四三】,多見施行。」蓋指此。當求光庭及范純仁此奏附益之乃善。光先奏已附閏二月三日庚寅,又四月二日己丑復得光手矒於范沖之孫華,果以四月十六日上。此又別有答執政就宅咨謀劄子,乃四月二十日上,今并附見。)


  光又言:「臣前日承準御前劄子,以范純仁、朱光庭等上言文彥博不當煩以宰相職事,令別議優禮。臣當時恐稽留聖問,不暇仔細檢詳典故,但聞晉太傅鄭沖乞致仕,詔以壽光公就第,國之大政,皆就咨之。又以近日如臣之人微位輕者,以久在病假,執政猶奏知,來至臣家商量公事,況彥博宿德元老,理無不可。遂率爾奏對,稱或非時有重事,令執政就宅咨謀。今再準御前劄子問臣有無典故,臣實別無所據,其疏略僭妄之罪,甘伏重誅。若聖意以執政就宅咨謀為太重,臣謹按故宰相王旦守太尉兼侍中,許五日一赴起居,每起居日入中書,或遇軍國重事,不限時日,並令入預參決。今若令彥博依王旦故事,未審可否,乞賜裁決。」


  注
  釋
  【一】先朝留意軍士「先朝」原作「先時」,據閣本、欒城集卷三七乞禁軍日一教狀改。按下文亦作「先朝」。


  【二】後殿祗因閤門官宋史職官志九載元豐改官制,殿侍改為下班祗應,「祗因」,疑當作「祗應」。


  【三】路令武浩充保丁「路令」,閣本作「只令」。


  【四】來年科場且依舊法施行「且」原作「日」,據閣本、活字本及溫國文正司馬公集卷五二乞先行經明行修科劄子改。


  【五】謹按故贈吏部尚書王陶與薦皆為宮僚「宮僚」原作「官僚」,按上句云「輔翊先帝於東宮」,宋史職官志二東宮官太子師傅下有云「宰相兼宮僚」,太子侍讀、侍講下有云「宮僚講讀」,與古稱東宮屬官為宮僚合,據改。


  【六】云云原祇有一「云」字,據閣本補。


  【七】三路轉運判官依轉運使支見錢「官」原作「宮」,據閣本、活字本改。


  【八】胡耳西路一帶溪峒「西路」,閣本及下文小注均作「西道」。
  【九】容有未盡「容」,閣本作「宜」,欒城集卷三八乞差官同黃廉體量茶法狀作「理」。


  【一○】蓋自省曹寺監並置以來「寺」原作「等」,據閣本改。按上文云「於寺、監,置長、貳、丞、簿」,宋史職官志一載「元豐五年,省、臺、寺、監法成」。


  【一一】及饑饉賑貸「賑貸」原作「販貨」,據續通鑑卷七九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一○常平倉改。


  【一二】緣兄安石喪亡「兄」字原脫,據閣本補。


  【一三】乞將軍營致遠務及東西薼務管轄使臣以所管兵士作賊多寡立殿最法「以所」原作「所以」,「作賊」原作「捉賊」,據閣本及下文文義乙改。
  【一四】其餘州縣盡只賣永利東西兩監鹽「賣」原作「買」,據上下文義改。


  【一五】而虞部李閌曲為問難「閌」,欒城集卷三七乞廢忻州馬城鹽池狀作「閎」。


  【一六】除已令鋪戶收賣外「收」,閣本作「散」。


  【一七】於是中行出守「中」字原脫,據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補。


  【一八】不敢發之「之」,閣本作「耳」。


  【一九】是時便合放斥「合」原作「令」,據閣本、活字本改。按下句云「今日名位,皆是合放斥後來僥倖所得」。


  【二○】真宗皇帝賜其父耆異犀排方上文有「因於壙中取其父所繫黑犀排方帶以歸」,「異犀」疑當作「黑犀」。
  【二一】趁賤糴米以代諸路違限上供米數外「賤」原作「錢」,據閣本及欒城集卷三七乞以發運司米救淮南飢民狀改。


  【二二】書手之點等第也「書手」二字原倒,據閣本乙正。


  【二三】又緣向來未有如此約束「緣」原作「言」,據閣本改。按宋史食貨志上五、宋會要食貨六五之五○載此文是呂陶一次上奏語,尋文義亦不能分斷。


  【二四】及有侵刻「及」原作「反」,據閣本、活字本改。


  【二五】皆為第二等之類「為」原作「謂」,據閣本改。


  【二六】然而腹腸空虛「腹腸」,呂陶淨德集卷二奏乞放坊場欠錢狀作「臟腹」。


  【二七】是以堆□市易義倉抵當免役之類「堆□」原作「推□」,據上引淨德集改。按宋代商稅有堆□錢,見宋史食貨志下六。又「免役」,淨德集作「免行」。
  【二八】獨有出賣坊場一事「賣」原作「買」,據閣本及上引淨德集改。


  【二九】州郡衙前既勒力役「既勒」原作「即勤」,據上引淨德集改。


  【三○】盡以私奉於公家同上書無「私」字。


  【三一】既妄添所置之直「妄」原作「望」,據同上書改,與下文「又虛增抵產之數」句義相合。


  【三二】課利抽貫稅錢供納不足同上書於「課利」下有「淨利」二字,又下文有「因買坊場拖欠課利淨利」,疑此處脫「淨利」二字。
  【三三】昏賴論訴「昏賴」,同上書作「橫賴」。


  【三四】成都管內坊場第一界賣七十二萬餘貫第二界六十六萬餘貫第三界四十二萬餘貫大率只收得一半入官外餘無可催理以上四十九字同上書作小注。


  【三五】以此天下坊場積壓少欠同上書「坊場」下多「錢」字。
  【三六】俾民免於凍餒「民」字原脫,據閣本及上引淨德集補。


  【三七】或根究追逮「或」原作「而」,據同上書改。


  【三八】益為煩擾「煩」原作「繁」,據同上書改。


  【三九】臣每見赦令放欠多為有司百端抑遏「放欠多為」原作「多放欠為」,據同上書乙正。
  【四○】若是須委有司釐析契勘「若是須委有司」原作「若是順委有司」,據閣本改。按活字本作「若順委自有司」,上引淨德集作「若委自有司」。


  【四一】則並欲除放積欠「並」,閣本、活字本均作「普」。


  【四二】當於此詔後論列「於」,閣本、活字本均作「在」。


  【四三】光庭密勿啟沃「啟沃」原作「啟義」,據閣本、活字本改。按語出書說命「啟乃心,沃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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